那位同僚叹气,“唉,江眠兄,何止是他们绕着你走,我也想绕着你走啊!江眠你糊涂啊!那四公主再怎么刁蛮任性,再怎么不讲理不给你留情面,你也不能打她呀!她到底是皇上的女儿,又是皇上所有孩子里面最小的一个。连从前的贵妃娘娘都要避她三分锋芒,你说你打她……你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说完,扯开了慕江眠抓着他袖子的手,“我可不能给自己找麻烦,江眠兄,咱们这几日还是离远些,你也可怜可怜我位低权轻,别怪我太势利吧!”
慕江眠明白了,合着这是四公主挨了一鞭子的事儿也传出去了。
前几天的风向是他窝囊,这两天他倒是不窝囊了,但出头又出头太猛了。
可问题是他真不是故意的啊!
战战兢兢地上朝,一整个早朝慕江眠都怕皇上提起这个话茬。
直到早朝结束,皇上没提,他才松了口气。
可这口气松了,立即又提了起来。
皇上不提似乎也不是什么好事儿,这是憋着什么坏呢?
西疆王府。
今日萧云初进宫去看皇后了,他每隔段日子都要进宫一趟,有时候就在宫里住两天,有时候晚上会回来。
萧云州本想给他配个随从,可是被拒绝了。
萧云初的意思是,我身份特殊,体质也跟人类不一样。
这种事情总归是越少人知道越好,能不扩大范围就不扩大了,反正又没人伤得了我。
但他一个人出出进进的,慕长离到底是不放心,便把慕元青身边的年妙临时借过去了。
之所以借年妙,是因为慕元青如今人整日趴在榻上,根本起不来,年妙闲着也是闲着。
侯府秦庄仪身边的李妈妈每日都会来看看慕元青,来得次数多了,见慕长离这边对慕元青是真的不错,他都趴在榻上了,居然还有先生坐在他边上念书给他听。
虽然念的都是大理寺过去的那些案子,但如今他主要学的就是这个,也算专业对口。
而且先生一边念一边给他讲,慕元青听进去了,就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经常要跟先生辩几句,偶尔就会得到先生的赞扬。
李妈妈简直是重新认识了这位不学无术的三少爷,出于激动,就把这边的实际情况一点不差地报告给秦庄仪了。
秦庄仪也不知道是投桃报李还是怎么着,今日李妈妈再来,就到慕长离跟前跟慕长离说:“二小姐,大夫人让老奴跟您说一声,荣夫人嫁妆的事她会在侯府悄悄帮您查的。”
慕长离正吃着果子,听了这话就抬了抬眼皮,“查?”
“对,是查。”李妈妈一脸苦涩,“说出来二小姐可能都不信,关于荣夫人当年的嫁妆,我们家夫人是真的不知道。她嫁进来的时候荣夫人已经去世几个月了,那些嫁妆除了摆进她屋子里充门面的、还有给了大小姐一些,其它的我家夫人是一眼都没见着过。
就算是那些充门面的,后来也被二姐姐您给拿回去了。
其实那些东西拿不拿的,对我家夫人来说也没有实在意义。
它们真的就只能是充门面,任何一样东西也不可能拿出去换钱,因为老爷一直盯着呢!
每次老爷到念卿院儿来,都会打着怀念荣夫人的名号,把那些东西过目一遍。
起初我们还以为他是真的睹物思人,后来年头多了才渐渐感觉,似乎不是的。
他就是防着我家夫人,怕我家夫人把那些东西给卖了。
其实不会卖的,夫人又不傻,那些东西留在府里,未来都是三少爷的。她没有理由去挥霍自己儿子的东西,也没有需要她去挥霍的地方。
秦家是有打过秋风,可夫人次次回绝,对她来说侯府里的一切都是三少爷的宝,给出去一样东西、一两银子,那都相当于在掏她儿子的腰包,她是不会那么干的。
总之二小姐您放心,嫁妆的事夫人在府里会小心打听着,一有消息老奴就会过来传话。
三少爷这边就劳烦二小姐费心了,到底是亲姐弟,这些年都没人能管得了三少爷,没想到最后落到二小姐手里,把他给管得服服帖帖的,我家夫人是彻底服了。
对了,还有那一万两学费,大夫人说了,短时日确实是凑不齐,但她会想办法,让二小姐别着急,她一定想办法。
那什么,老奴该说的也都说完了,老奴给二小姐磕个头,谢谢二小姐照顾三少爷。”
李妈妈说磕就磕,一番话说得也足够诚恳,完全不似当初跟着秦庄仪一门心思跟她对着干的样子。
等到李妈妈走,芙蓉才说了句:“还真是应了那句话,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有的只是永远的利益。
只要利益关系足够稳固,再大的敌人都有化敌为友的一天。”
慕长离摇摇头,“不算是友,只能算是暂时的合作伙伴。
我需要查清楚我母亲嫁妆的下落,她需要我帮她教育儿子,我们二人合作,各取所需。
但这种关系最容易崩盘,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反目为仇。
秦庄仪是个什么东西,也总有一天会暴在阳光之下。”
第212章 他图什么
芙蓉点点头,“是的,那日奴婢回侯府去见大夫人时,就能感受到大夫人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但当时因为身边带着四公主,便也分不清楚她是真变了还是因为惧怕四公主。
不过要说真变了,也肯定不如现在变得彻底。毕竟那时候没有亲眼所见三少爷在王府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光靠奴婢转述,她是不会信的。
但李妈妈不一样,李妈妈是她的陪嫁,她信任李妈妈。
再说,这事儿也不是咱们夸大其词,三少爷确实是在二小姐的教导下越来越好,昨日九殿下拿了几桩案子考他,他都答得不错,奴婢都听见九殿下夸他了。”
慕长离吃下最后一口果子,起身去看慕元青。
这个时辰正好是上午的课程结束,慕长离掐着点儿进来,手里还拿着西关的伤药。
慕元青趴得难受,看她来了就问:“姐,我这伤还得多少日子能好?整天这么趴着我快趴不住了,我想站起来活动活动。”
芙蓉把衣裳给他掀了起来,慕长离看看他背上的伤口,然后说:“正常的话,怎么也得一个月才能活动,但也不能太大幅的活动,伤口还是容易绷开。
要想完全好,得两个多月吧!
慕家那家法鞭上挂着倒刺的,每抽一下都连皮带肉刮起来,你这后背都烂了。”
这也是李妈妈回去跟秦庄仪说了之后,秦庄仪决定跟慕长离联手的原因。
亲生的儿子被打成这样,这让她觉得慕江眠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个儿子。
再想想从前,身为父亲的慕江眠除了嘴上教训慕元青之外,何曾真正管过他?
她就不信当爹的真下了狠心管,儿子能成为一个纨绔。
说到底就是慕江眠的放纵,才成就了慕元青如今的性格。
那么到最后吃亏的是谁?
还不是她和她儿子!
用挂着倒刺的家法鞭打,不是因为他不学习,不是因为他喝花酒,仅仅是因为他跟慕长离和九皇子走得近。
说到底,慕江眠还是没想好好的教导这个儿子。
他只一味的让儿子顺从,却从来不提真正教给这个儿子些什么本事。
这让秦庄仪产生了危机感,甚至她都开始怀疑是不是慕江眠又看上了哪个女人,想纳进门来再生一个儿子,将来继承爵位。
慕长离“啧啧”两声,把李妈妈和秦庄仪向她服软的事也跟慕元青讲了,然后道,“转述还不够刺激,不行明儿我把秦庄仪叫来,让她亲眼看看你这一身伤。”
慕元青求她:“你就放过我那位脑袋进水的母亲吧!我是搬出来了,可她还在侯府住着,这万一被我这一身伤给刺激着了,回去找父亲讨说法,你猜父亲会不会把她也打一顿?
我觉得会的,毕竟父亲从来也没爱过府里的任何一个女人。”
慕长离的八卦劲儿又上来了,“侯府连妻带妾好几个,他一个也没喜欢过?”
“嗯,一个也没喜欢过。”
“你怎么知道的?”
“还我怎么知道的!我又不是傻子,我感受不到吗?再说,那些女人、包括我母亲,她们因为什么被纳娶进门啊?还不是因为像荣夫人。
他不喜欢这些女人的根本原因,不就是因为他从来没喜欢过荣夫人吗?
原身都没喜欢过,怎么可能喜欢替身。”
慕长离觉得他说得有道理,“那他也够可怜的哈!跟这些女人生儿育女,实际上没一个放在心上的。合着这辈子他就没尝过爱人的滋味?”
“你居然可怜他?”
“倒也不是可怜。”慕长离说了实话,“就是觉得这样的人头脑会更加清醒,不太好对付。别看目前为止过的几次招都是我占了便宜,可谁知道慕江眠真正的底牌在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