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慕长离不解,“看谁的笑话?”
“看他们所有人的笑话,嗯,除了流苏姑姑。”小孩儿往嘴里塞了一口肉,继续说,“那宫里从上到下,除了流苏姑姑之外,没有一个人是对十哥哥好的。
贺贵妃虽然是他的生母,可是身为母亲,她带头看不上自己的亲生儿子,平日里纵着那潘宋往死里欺负十哥哥,就跟欺负个仇人似的。
有好几次十哥哥哭着跟她告状,可是她都向着潘宋,说十哥哥撒谎。
可怜十哥哥一直渴望母爱,都这样被欺负了,还是不许别人说贵妃娘娘一句坏话。
现在好了,每月初六的诅咒轮到潘宋了,我可太高兴了。所以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就跑到福欢宫去,我就想看看贺贵妃那张脸。哈哈,果然黑得像个熊瞎子。”
慕长离没接她这个话,反而顺着往下问:“上个月失踪的宫女,知道是怎么回事吗?我听你说过,那些失踪的多数都是坏人,那个宫女怎么个坏法?”
四公主“嘿嘿”一笑,“九嫂你很喜欢听宫里的事吗?”
慕长离点头,“嗯,好奇。你九哥也爱听。”她把棒甩到萧云州那里。
果然,小孩儿又开始冲萧云州挤眼睛:“原来男人也喜欢听这些事啊!”
萧云州扶扶额,点头,“嗯,这些年一直在外面,回来之后就想多听听京里的事。”
小孩儿开心起来,“哇!那可真是太好啦!九哥九嫂爱听,正巧我又会讲,那我是不是可以在王府里多住些日子?九哥放心,我不会跟你抢媳妇的,我可以跟沈嬷嬷去睡客房。”
萧云州点头,“好。那你说说看,上个月失踪的宫女是怎么个坏法?”
“她推过我!”四公主说,“夏天那会儿,我在池塘边喂鱼。那个大宫女是浣衣局的,平时负责往各宫各院送洗好的衣裳。
我也不知道她跟我有什么仇,甚至我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喂鱼的小池塘边上。
那天下雨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没带伞,沈嬷嬷回去取伞,我就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喂鱼。
那个大宫女就来了,手里抱着衣裳,说是路过这里进来避雨,怕雨把衣裳给浇坏了。
我起初没在意,后来她开始接近我,说陪我一起喂鱼。
我还好心分鱼食给她,结果她突然就抓了我的后腰,把我往池塘里推。
我没防备,也没有她力气大,还真被她给推下去了。
幸亏沈嬷嬷回来得及时,将我给救了下来。
但那时候她早就走了,沈嬷嬷并没有看见她。
我因为呛了水,迷迷糊糊地只顾着难受,哪里说得清楚什么。
这事儿就这么耽搁了好多天。
等到我养好身体,想去浣衣局认人算账时,正好是初七,就听说昨儿夜里失踪的是浣衣局的一个大宫女,三十左右,左眼眉下面有颗痣。
我当时就想起来那个人了,因为我记得那颗痣。当时我还在想,这个人会不会是因为长得不好看,所以才被送到浣衣局去的。”
桌上的晚膳已经用得差不多了,芙蓉那边已经撤掉了。
这会儿她面前正放着关于那个大宫女失踪案的卷宗,然后根据四公主的讲述,在卷宗的最后又添了一笔:意图杀害四公主,未遂,后失踪。
慕长离瞄了一眼她记的,觉得很准确。
但她觉得还应该让案子脉络再清晰一些,于是跟芙蓉说:“找一张空白的纸,从第一个月开始,写上每个人的名字,然后把每个人的事迹记下来。”
萧云州补充:“这张纸就只管记这些失踪的人,从年纪到样貌到事迹,方便最后比对。”
第148章 宫怨—第二三四个月
芙蓉很快就找了纸来,一边写还一边说:“得亏陪着大小姐读过书,大小姐为了树立自己的形象,让我们几个都学了写字。要不然今儿这差事我还真完不成了。”
慕长离又问四公主:“再往前一个月呢?失踪的人给我讲讲。”说完,又补充道,“其实关于他们的事,大理寺的卷宗上都有写,但并不详尽。比方说刚刚那个人,大理寺的卷宗上写的只是怀疑推四公主落水者就是她,但也只是怀疑,多的再没有了。
嗯,还写了一些她在浣衣局的事,包括跟什么人吵过架等等。
但我觉得都不重要,反而是你说的这些,非常重要。”
四公主很高兴,她似乎明白了九哥和嫂嫂让她说这些事,可能不是她们太八卦,而是为了分析每月初六的疑案。
她觉得自己能够参与到案子当中,被哥哥嫂嫂当成一个有帮助的人,这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也是个人能力的体现,更是显得她十分重要。
她很高兴,立即讲起两个月前失踪的那个人——
“那是名侍卫,常在后宫行走。说起来,我们华清宫的人对他还相当熟悉。
因为他跟华清宫的一位宫女定了亲,就等那宫女过几年放出宫去,两人就要完婚了。
这门亲事还是母后做的主,因为那侍卫的父亲是太医院的人,医术很是不错,总来华清宫给母后看诊。
他的儿子跟华清宫那位宫女也算是青梅竹马,俩人从小就认识。据说那宫女原本也是大户人家的嫡小姐,可惜家道中落,落得与人为奴的下场。
好在有太医家帮衬着,才没有被流放发卖,而是送进宫里,送到了母后身边。
这眼瞅着侍卫和宫女年纪都不小了,太医就跟母后开了口,求个恩典。
这种好事母后自然是乐意成全的,就说回头寻个机会,亲自为二人赐婚,再陪送一份厚厚的嫁妆,不枉宫女尽心侍候她这么多年。
这原本是好事,母后甚至跟我们提过,想在大年的时候把这事儿给办了。
可是没想到,就在两个月前的那个初六,侍卫失踪了。”
慕长离看了芙蓉一眼,芙蓉立即在纸上记下来:“太医的儿子,后宫侍卫,与华清宫宫女有婚约,两个月前失踪。”
萧云州将大理寺之前的卷宗拿了过来,翻看了一会儿摔到桌上。
慕长离知道他为何生气,因为四公主说的这些事,从前的卷宗上一个字都没提。
“继续。”萧云州说,“三个月前的人,讲讲。”
说完,又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有些严肃,萧可仙就是个小孩儿,不能把小孩儿吓着了。
于是态度温和了些,补了句:“回头给你买好吃的。”
四公主很高兴,“好的九哥。”
然后说起三个月前失踪的人——
“三个月前那位,今儿去长宁侯府的路上,我与你们说起过,就是淑妃娘娘的那个庶妹。
她家男人是正八品钦天监主簿,官位不高,但因为钦天监这种地方不同于其它衙门,许多人都颇为信服,所以她家男人的实际地位是高于官位的。”
慕长离记得今天早上四公主说起的这位夫人,也记得四公主说过,那位夫人见都没见过十殿下,所以她的失踪应该跟十殿下没什么关系。
她补问了句:“那个失踪的侍卫,与十殿下有过交集吗?”
四公主想了想,摇头,“应该是没有的,他一个侍卫,只是在后宫行走,不怎么停留。
而且那人其实挺不错的,为人正直,对所有人都公事公办的态度。”
慕长离提醒芙蓉:“记下来,侍卫跟十殿下没有交集。”
芙蓉自己补充:“跟十殿下没交集,但跟华清宫有交集。”
然后又记到这位淑妃娘娘家的庶妹:“跟十殿下也没有交集,跟华清宫……算是有?”
四公主点头,“算是有吧!因为淑娘娘跟母后关系很好,所以那位夫人有时候进宫来,淑娘娘也会带着她到华清宫拜见母后,然后几人再一起坐着说说话,有时候还一起用午膳。
这些事要说起来,是在我还没出生就已经有的交情。”
萧云州对此也有记忆,“淑妃确实与皇后交好。”
慕长离总结:“所以失踪的这个人,从一定程度上来讲,还是与华清宫有关。”
几人想想,纷纷点头。
萧云州对芙蓉说:“记。”
现在该说到四个月前失踪的人了。
说之前,北陆来了,推门时正好听到那位夫人事件的尾巴,就补了一句:“淑妃娘娘一生无儿无女,二十年前曾经怀过一个孩子,三个多月就小产了。”
芙蓉“咦”了一声,问慕长离:“这个也要记吗?似乎跟案子也没什么关系。”
慕长离想了想,“记。”然后对四公主说,“继续。”
四公主点点头,“该说四个月前失踪的人了。那是个老太监,都快五十了,身体也不太好,走路一瘸一瘸的,还长了一脸麻子。
苏九说,明年开春他就可以出宫,回乡养老去了。谁成想一个初六,人没了。
要说起来,这个人也跟华清宫有些渊源,他在华清宫做过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