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朋友,我要告诉你老师的。”
尤絮尬笑,然后冲他翻了个白眼。
风灌进衣衫,尤絮扯了扯衣角。外面只穿一件单薄的校服外套,果然还是有点冷。
迟宋看出了她微微抱臂的动作。他声线低缓,“你叫什么名字?”
“?”尤絮诧异,“你不会真的要去告诉我老师吧,虽然我逃课确实不对,但是我肯定是情有可原的!”
“……”
“你不是冷吗,”男人眼眸漆黑,脑袋稍稍一偏,吊儿郎当地看向她,“我车里有件多的衣服,你告诉我名字,我就借你。”
这人怎么会这么好心,请她蹦极还借她衣服的。尤絮打小没受过什么外人的善意,她这个人对待人太谨慎。
“不用了,你就叫我……”
尤絮想了一下,“柳絮吧。”
迟宋轻声嗤笑,“行,柳絮小姐。”
“我是松柏先生。”
“……”
这个人看起来也不小了,怎么也这么中二。
蹦极基地被一大片湿地公园环绕,他们站在一处小山上,靠着栏杆一起远眺。一点钟方向,能隐隐看见西云高中挂得高高的牌匾,尤絮看得大脑嗡嗡,摇了摇头,让自己神志回笼。
迟宋见她恍惚,不道一二,走下山坡去那辆黑色宾利上取下来一件外套,递到尤絮手上。
尤絮愣怔几秒,才哑声地道了句“谢谢”。
她披上那件灰色卫衣外套,整个人被一阵乌木冷杉的味道包围,莫名的安心让她感到烦躁。
“你对我这么好,没有什么想我回报的吗?”尤絮抬眸,那是一双洒脱的眼睛。
“你陪我聊聊天,不就是回报了吗?”迟宋同她对视。
这女孩。普通的善意对她而言就是很好了。
尤絮疑惑,“陪你聊天就行了?这么简单?我这个人很无聊的。”
她很无趣。至少她自己这么觉得。
不,身边人都这么认为。
“我觉得你不无聊。”迟宋挑眉,“能跟我一样高中这个时间逃课蹦极的人,能无趣到哪儿去?”
尤絮半眯着眼,视线模糊。
那年高二,迟宋从英高翻墙逃课,单肩背着书包去到欧洲一个著名的蹦极基地。从顶点坠下的一瞬间,他感觉,他好像活了过来。
原来他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而他不知为何在冥冥中,从她的身影里寻到了自己。
倔强,清冷,有种不属于这个年龄段的早熟。
“你也一样啊。”尤絮笑。
我们都一样。
我们不是找死,而是寻生。
向着生。
“我高中那段时间很颓,每天惶惶地过,找不到自己活着的意义,”迟宋顿了一下,看向远方,“后来经历了更重的事情,慢慢就看开了。”
“柳絮小姐,希望你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意义。”
人生的意义是找寻自己存在的意义。
那你的意义是什么?
尤絮眼底噙着笑。“谢谢你告诉我这些,松柏先生。”
她被他看穿了。
少女撩开额间的碎发,指向那边,“那里,是我做梦都想逃离的地方。”
“没想到今天真的逃了一次,虽然迟早得面对事实。”她弯眸,笑容宛如昙花一现。
她是老鼠一般的存在。
因为父亲是老鼠,所以老鼠的女儿也是老鼠。
“你不怕死吧?”
尤絮坚定地点了点头。她听见自己的心跳默默加快了些许。
“死都不怕,那就迎着面对,”男人耷拉着眼皮,骨骼分明的食指轻轻敲打着栏杆,“他们能杀死你吗,不能吧?”
“真正能杀死你的,只有你自己。”
尤絮离开时将衣服还给了他,却也没有留下联系方式。
他站在她身后,望着她单薄的身影,看了许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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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啦 是最好的柳絮小姐与松柏先生
一个治愈加自我成长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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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本写《恋痛症》 求个收藏~
心机钓系伪绿茶×清冷阴湿欲望强
双疯组合
一场降雨下得烂醉,纪渔坐在玛莎拉帝的副驾驶上,拉开车窗透了口气。
她听见有人在议论:“你们知道物理系一个叫喻厌的新生吗,他是以市理科状元考进来的。”
“他好像挺缺钱吧,有人看见他在便利店打工,奖学金都不够他赚的。”
车开到别墅门口,纪渔刚走进黯然的房间,男人铺天盖地的气息迎面将她压进逼仄角落。
喻厌垂着眸,眼底是乞求:“姐姐,别不要我。”
“那就,跪给我看看。”居高临下的女人在他肩头灭烟,望着自己烫出的疤痕,笑得又疯又妖艳。
*
纪渔从高中开始便出名,关于她的风评严重两极分化。有人说她绿茶狐狸精,祸水海后。有人道她是天生媚骨,野心肆溢,身后从来不缺人追。
爱情里她从未认真,向来只占上风。
可有天她对上一双漆黑深邃的眼。
她第一次受到挫败感,好像从高岭跌了下来。
从那开始,让人浑身发麻的窥视感似乎同纪渔如影随形,像是猎物被囚笼锁定,被狠掐脖颈无法呼吸。
可她一回头,空无人影。
*
后来两人闹得轰轰烈烈,纪渔临近出国时,在临海小岛上寻见那个孤寂的背影。
喻厌垂眼去看那被装满药的杯子,遮住手腕上发狠的伤痕。
擦燃的火柴映出他病态的神色,眼角是泪尽的绯红。
“纪渔,我们就这样死在这,好不好?”
第2章 再逢
这天尤絮没有选择回学校,而是在外边等到晚上七点,直接去打工的便利店换班。
她妈洛玫去了快五年了,她爸尤华酗酒成性,留她一个人半读半工,还要撑起一个家。还好尤絮成绩稳定在年级前三,索性跟学校申请了免上晚自习,去便利店上晚班。
尤絮走出更衣间,低头整理着身上的罗森工作服,“林姐你下班吧,我来换班了。”
林月点点头,拿走收银台上的手机,“那就辛苦你了,我先回家啦。”
“对了,桌上是我妈亲自做的煎饼,给你留了一个,趁热吃。”林月冲尤絮一笑,比了个拜拜的手势。
林月是为数不多给予尤絮善意的人了。
尤絮撅嘴道:“谢谢林姐!”
七点到凌晨一点是尤絮的班。她一般清点好新货后就写作业刷题,可惜今天没带书包出来,她用的手机又卡得不成样,只能坐在那儿随便涂涂写写。
傍晚的江云县寒意速升,街巷的雾气从高空趴在窗棂上,朦胧不清。
“杨秃头的晚自习有啥好上的,还好保安没看到我们。”
“看到了又能怎样,有梁姐在他敢逮我们?”
梁落衣嗤笑一声,抱臂走进罗森。尤絮刚准备起身,便对上了那双冷漠的眼。
“哟,这不是我们大学霸尤絮吗,怎么在便利店打工
啊?”
尤絮没有搭理她,淡淡地道了句“欢迎光临”。
狗腿子刘婧弯腰看向尤絮,想去扯她脸上的口罩,“原来你在这儿上班啊,我还以为你会跟你爸一样混迹赌场,当发牌小姐呢。”
刘婧最看不惯尤絮了。长了张人畜无害水性杨花的脸,实则里衣跟她那个爸一样。
就是个装清高的婊子。
尤絮冷冷地盯着刘婧,撇开那只伸过来的手。
“如果你们是来找事的,那就可以走了。”
“我们当然不是找事的,”梁落衣来到冷藏柜前挑挑拣拣,拿起三瓶牛奶放在跟班手里,“结账。”
尤絮结账后,“要袋子吗?”
“当然要,哦不,”梁落衣稍稍挑起绒眉,故作惊讶,“ 你看起来很缺营养啊,这瓶奶就送你补补吧。”
话毕,刘婧恶作剧似的拧开牛奶盖子,往尤絮身上一泼。尤絮被打个措不及防,没来得及躲开,冰冷的液体洒了她一身。
尤絮抹掉脸上残存的牛奶,抬眸怒视,眼底漆冷似剑,直视那明晃晃的恶意。
忽地,她眼含笑意。
一个利落的巴掌打在了正对面梁落衣的脸上。
眸中尽是不可置信。怒火尽烧,梁落衣正要发飙,准备扯对方头发的手还没落下,身上便被外泼来的水打湿。
“啊!!!”
刘婧和梁落衣被水浇了个狗血淋头。
尤絮骤然回神,对上男人淡定慵冷的眼。
“小朋友,欺负人也要看清楚对象。”迟宋声音懒散,懒洋洋地从货架上扔来一包湿纸巾,“再来包万宝路。”
尤絮怔在原地,花了大概两秒才反应过来,“好。”
梁落衣艰难地睁开双眼看清那人是谁,声线嘶哑:“你他妈有病吧,你谁啊,知道我是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