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吁——”车夫拉紧了缰绳,将车稳稳停下。
姜尧付清了车费,本想约着车夫几日后来接她,结果他慌张地摆了摆手,表示自己再也不想来这边了。
姜尧有些哭笑不得,让车夫将车上大包小包送回她的住处,由她那个常年不出门的邻居代收,到时候会付给车夫路费。
车夫答应着,不等姜尧的“路上小心”落地,便一挥鞭子,赶着车一溜烟地跑了。
姜尧望着马车远去扬起的一片尘土,转头孤身一人进了小镇。
“注意安全。”安宴语气温柔,却透着几丝疲倦。
她不是孤身一人。
这个时间段本该人声鼎沸的镇子,路上除了姜尧一个人都没有,家家户户紧闭着房门,连灯都熄了。
空旷的街道上还残余着白天热闹时留下的痕迹,只是夜幕低垂,所有人像被从画面中抹去了一般,都不见了踪影。
明明还未到深夜,这个村子就已经陷入了一片死气沉沉。
“你在那干什么!快躲起来!”
姜尧过回头,是不远处一家客栈的店小二,他半掩着门,在门缝里焦急地冲她挥手。
姜尧本想上前两步询问情况,谁知那人一见姜尧靠近,顿时一惊,猛地关上了门。
天色渐暗,在这个诡异的情况下必须先找地方借宿。
姜尧犹豫间,不远处一个屋子里幽幽亮起了烛火。
有人点了灯,宛如一片压抑的黑暗中唯一慰藉,姜尧下意识便向那处走了两步。
等等,她突然停下脚步。
咯吱……
身后的客栈也打开了门,陈旧的木门发出与地面摩擦的声音,门缝里黑漆漆的,只有店小二那张冻得发白的脸在门后若隐若现。
“你要是没地方住,可以过来住。”他伸出手,示意姜尧进来。
她看看漆黑阴冷的客栈,又看看明亮温暖的木屋,两厢各有各的怪异。
但相较而言,她下意识觉得木屋问题更大——只是看着那个木屋就没来由地心慌。
店小二见她过来,小心将门开大了一点,让出勉强够姜尧进来的空间。
“亮灯那户住着什么人?”
话音刚落,店小二面色彻底惨白如纸,他警惕地把头伸出门缝左右看看,然后快速将门合上,又找来跟手臂粗的木棒卡在门栓上。
做完这一切,才扯着姜尧的胳膊把她往里扯,小声问道:“你听说过活死人吗?”
“什么意思?”
店小二伸手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表情夸张道:“人明明死透了,都下葬了,结果尸体不见了!我听说……”
他还要接着说什么,突然楼梯上传来瓷器打碎的声音,店小二一惊,紧忙闭住了嘴。
姜尧看向楼梯的方向,那里只有一个黑影,看不清是谁。
她还想再问,可店小二就像犯了什么忌讳一样,一拍嘴巴,不管她再怎么问都不再多说了。
姜尧一头雾水地被店小二领进了一间空房,一开门就差点被一股霉味掀了个跟头,姜尧皱眉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问道:“怎么这么大的霉味,你们这样也开得下去?”
店小二仔细闻了闻,一脸困惑地问道:“你说什么呢?哪有味道?”
姜尧怀疑地看着店小二,放下手,小心闻了闻,那味道果然消失了。
她只当是自己舟车劳顿出了幻觉。
打发了店小二便打算休息,结果门还没来得及关严实,店小二的手就从门缝伸进来把住了门框。
他探出自己惨白的脸,盯着姜尧的眼睛,嘴巴一开一合:“夜里听见敲门声记得开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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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一小段番外(与正文无关)
姜尧从小长得粉雕玉琢,软糯可爱,实则皮得惊天地泣鬼神,给姜老头愁的皱纹都多长了几根。
“呜呜爷爷……”看着哭着进来的小姜尧,姜老头就知道,这一错眼的功夫,自己孙女又闯祸了。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走到屋外。
咦,没什么异常啊?
他突然担心起来,怕是孙女哪里不舒服,给孩子抱进怀里哄了哄,夹着嗓子问:“怎么了尧尧?为什么哭啊?”
小姜尧:“爷爷,我梦见爹娘了。”
姜老头一听这话,跟着心头抽痛起来,赶紧给小姜尧擦擦眼泪,把孩子搂得更紧了:“好尧尧,不哭,你爹娘去给尧尧布置下辈子的家了,让尧尧一出生就有大房子住。 ”
小姜尧哭得抽抽搭搭,给姜老头看得眼眶发热,就见她点点头,接着说:“爹娘说大房子里缺一套茶具,让我把爷爷的送过去。”
姜老头一时没反应过来,手下一松:“尧尧怎么送过去?”
小姜尧趁机从姜老头的膝盖上把屁股挪下来:“我把你那套茶具打碎了送过去的。”
在姜老头暴怒的前一刻,小姜尧嗖地窜了出去,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心疼地心颤肝颤,吹胡子瞪眼。
一阵凉风吹过,姜尧的梦醒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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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胖男人
店小二表情变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之前的惊恐木讷,他定定的看了一会姜尧的脸,转身离开了。
“安宴,你在吗?”姜尧被这个神经病一样的店小二闹得有些心慌。
……
木牌许久没有响应,姜尧握着冰凉的木牌,内心渐渐平静,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她居然试着向一只鬼寻求慰藉。
她自嘲一笑,放开手。
这客栈里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目前已知一个店小二和楼梯口打碎瓷器的黑影,那店小二说的半夜敲门……是那道黑影吗?
姜尧将门闩别好,又试着拽了拽,确认在外面打不开后躺在了床上。
因为一直没有点过蜡烛,姜尧已经适应了屋内的黑暗,这间客栈的环境并不好,像是许久没人住过,地面已经落了一层厚厚的灰;床板上铺着薄薄的褥子,被褥上是长期不透气捂来的潮湿味,姜尧侧睡甚至能听见床板里虫子啃食木头的声音。
她翻了个身,听着窗外鬼哭狼嚎的风声,渐渐睡着了。
突然,门外传来拖着重物的声音,由远及近。
姜尧缓缓睁开眼睛。
漆黑的夜里,只有她的眼睛亮的骇人。
咚咚咚
咚咚咚
“有人吗?”
“开开门呀。”
是个小女孩的声音,甜美可爱,像是跟家人走散了在外面寻求帮助,可那沉重的拖物声与这道声音太过违和。
咚咚咚
咚咚咚
“有没有人呀?”
外面拖行的声音在姜尧所在这层依次敲着门,听起来再过不久就要敲响到姜尧所在这间。
咔哒
隔壁突然传来开门声,接着是一个口音奇怪的男人愤怒的吼声。
“大半夜敲什么呢!要死吗?”
敲门的声音戛然而止,接着是巨大且迅速的拖行声与那个男人骂了句脏话后快速关门发出的门板老化转轴摩擦的吱嘎声。
接着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姜尧蹲在门边,将耳朵紧贴门缝,屏住了呼吸。
然而,就在她以为一切结束的时候。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男人尖利的惨叫声响彻整个客栈!姜尧头皮一麻,猛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的心跳疯狂擂动,几乎要盖过外面细碎的声音,她颤抖着手指滑动门闩,试图将门打开一个缝隙,看清外面的情况。
可门闩太重了,她的手指微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将它从卡槽一点、一点地拖出。
在终于小心没发出声音地拿下来后,那沉重的门栓竟在门把上刮了一下,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外面男人的惨叫渐渐变弱,姜尧发出的声音在夜色里并不算明显。
她带着侥幸,缓缓吐出一口气,俯下身,一边脸颊贴在门框上,用手指小心顶开一条缝隙,窄的只够容纳一只眼睛。
血腥味顺着门缝涌了进来。
姜尧小心向外望去。
突然!
她的瞳孔缩小如针尖,全身血液瞬间凝固,头发根根竖起,整个人如坠冰窟。
门缝里是一张脸!
那不是女孩的脸,那是一张肥腻的男人的脸。
脸上的肥肉堆积得层层叠叠,肉皮正因为兴奋微微颤抖着。
他对着姜尧咧开嘴,嘴巴里发出小女孩尖锐的笑声,一只手肥硕如肉虫塞进了门缝,脸顶着门缝往里挤,巨大的力量向姜尧压来,几乎要把门顶碎。
姜尧用全身的力量压着门,一滴冷汗流进了眼睛里,刺痛感让她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可她不敢将一丝一毫的注意力放在其他地方,姜尧能感觉到那男人没有使出全力,而像是猫抓耗子般,游刃有余地戏弄着姜尧。
“开开门呀,姐姐,开开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