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非要强取豪夺_京西燃火【完结】(3)

  一道清绝又凌厉的声音落下,没有半点温情和怜惜,崔令容的心却落下了一半。

  “小女不知,贼人极其凶残,我的家仆在奋力抵挡,求郎君施以援手。”

  她声音里的哭腔不加掩饰的传到那人的耳边。

  “去看看。”车中的人声音听不出情绪,话音落下的一刻,暗中一道人影以极快的速度冲了出去。

  “多谢郎君。”

  “上来。”如冰凿玉砌的声音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崔令容撑起身子走到马车前,纤纤素手撩起车帐躬身进入。

  车内空阔,缭绕的沉香间隐隐约约透露出遮不住的血腥气,一高大身影低头垂目坐在上方擦拭着一柄带着血的冷剑,见她上来,便停下了动作,将目光移至她身上。

  她没有抬头,恭谨的跪坐在下方,露出一截莹白的脖颈,昭彰着她不具备任何的威胁。

  “近一些。”

  崔令容咬牙忍住心中难以言喻的屈辱往前膝行了一小段距离。

  从前她极少对人行大礼,值得她三跪九叩的也就那么几个,如今短短一时,为了活命,她什么都得放下。

  她的动作好像取悦了他。

  耳边闻得一声轻笑,接着她的下颌被一双有力的手抬起,男人的指腹上有一层茧,摩挲过细腻的皮肉,有些许的痒意。

  她被迫抬眼看向他,四目相对。

  那人容颜极盛,丹凤眼上挑着极具侵略性,深邃的五官间藏着一抹贵气,沉吟不语时似水墨在宣纸上流淌出寂静的笔锋。

  眼角眉梢都挑起弧度,面上有了波澜时更像像一把开了刃的刀剑,呼啸而来的压迫感让人喘不过来,譬如此刻。

  那人长久的盯着她的面容,从纤纤柳眉到殷殷朱唇,湿漉漉的眼睛如受惊的的小鹿,长长的羽睫扇动时露出眼尾的一点薄红,这么一张脸堪称绝色。

  偏偏他语气却是漫不经心的询问着:“说说你的来历。”

  崔令容不假思索道:“小女今年十九,是城中商贾之女,来山上进香,或许因为金银招致贼人,多谢郎君救助……”

  “你在撒谎,重说。”

  那双手捏住她的下颌,只带了一点力道就足以让她吃痛,崔令容暗自心惊,她不知道自己哪里除了纰漏竟能让他如此笃定。

  “想好了吗?”冷冷的催促声似悬在脖颈上的刀锋。

  “我……我是崔氏的女郎,崔令容。”

  “崔氏,是那个盛名已久的崔氏,还是那个被夷三族的崔氏。”

  “郎君既知道,又何必多问。”崔令容深吸一口气,还是没忍住愤懑。

  心上伤口淋漓其实这两下扎与不扎也没什么区别,她只是有些不明所以,她与他素不相识。

  他却从一开始就像是知道她身份般,对待她的态度充满戏谑。

  他想救她,却不愿那么轻易的救她。

  “郎君可与我有旧?”

  “何止是有旧,崔令容,你不识得我了吗?”男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贴着她耳语般,缠绵又怨憎。

  “我叫庾珩,也叫奚奴。”

  奚奴,奚奴,崔令容脸上闪过一丝怔忡,舌尖抵着下颌默念着这个名字,泛旧的纸张逐渐抖落身上的尘埃,面前之人的模样和记忆中的一方剪影逐渐对上。

  她望着面前的人,头一次觉得风水轮流转的说法如此精准。

  庾珩,二十岁时被当朝太傅收为义子,掌虎威军,镇守边关三年,战无不胜,军功累累,灭西翼,击退胡人百余里,收复西宁,保一方安宁。

  可奚奴,只是一个奴隶,属于她的奴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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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文了,想尝试一款新型做.恨cp

  开篇女主19岁,男主23岁,四岁年龄差

  作者水平不高,如果不合胃口书城好书千千万,千万不要在此书上浪费时间[合十]

  第2章 风声鹤唳(二)

  崔家煊赫,奴仆数百,崔令容对他尤有记忆乃是因为他曾经在自己身边伺候过三年。

  旧事浮浮沉沉,她凭心而觉自己对他不坏,但也不够好。

  既无恩情让能他相救,那他出现在这里,或许只是为了落井下石的报复。

  崔令容掩下眸中的神色轻声道:“大人要把我交出去吗?”

  “你想死吗?”

  “不想。”崔令容声音虽哑,吐出的字却干脆利落。

  庾珩一双丹凤眼向上挑起,唇畔轻飘飘的笑了起来:“你可知道你现在是何身份,罪人之女。你要我怎么保你,你又能拿出什么来让我保你?”

  崔令容伸出一只手,攀附上他钳制住自己下颌的那只腕骨。

  他像是对贴着的绵柔滚烫的温度感到不适,眉头骤然蹙起,却没有甩开。

  崔令容更加确认,他并不想让自己落到别人的手里,不管是报复,惩处,他更想亲力亲为。

  她必须牢牢抓住这一线生机,崔氏的清名压在她的身上,为此一切皆不足道。

  “愿为大人予取予求。”

  微凉的手指滑过的唇,一双眸子紧紧缠绕着她,声音却喜怒不辨甚至讥讽更多:“只是为了二两皮肉,这事就没意思了。”

  他竟丝毫不动容。

  崔令容的手滑落下去,有些难堪的咬起唇瓣,姓氏和家族带给她的清贵门楣她都已尽数折断。

  她捉摸不透他想要什么,也无任何筹码,四面楚歌,孤立无援的绝望将她压的快要喘不过来气时,他的声音砸在耳畔。

  我想你为奴为婢也可吗?”

  “可。”

  与此同时她的手边落了一个面具。

  “将它戴上,随我回京,今后你就叫阿容,你必须切记今后只有这一个身份,若是哪天露了马脚,我救不了你第二次。”

  崔令容低声应下,同时心中紧绷的那根弦微松,纵然前方不知还有多少危难,起码此时,在这一方小小空间内,她能得片刻安心。

  方才去查探的人已经回来,声音传入:“郎主,那仆人已被杀害,行凶者皆是死士,我们要与他们动手吗?”

  “杀的干净一点。”

  庾珩冷声吩咐下去,周遭又出些许多暗卫,一时间刀剑相向的声音在冷寂的空气里缠斗,血腥气越发浓烈。

  车帐被冷风掀开一角,只见横七竖八的尸体将雪地里染出一片血红。

  “郎主……能给我一些时间吗?我想要为仆人收尸。”

  庾珩看着她的凄白的面容,颔首的同时又道了一句:“让他们帮你,别耽搁我太多时间。”

  崔令容道谢,而后提起裙摆将要走下马车时,庾珩叫住了她,一件大氅劈头盖脸的砸在她的身上,淡淡的檀香气还带着男人身上的温热,将她整个人包裹住。

  她回头去看他的时候,他缓缓闭眼假寐,面容陷在一片如墨的阴影里。

  下了马车,白芍面带忐忑的向前迎了几步:“女郎,那人是谁?可有为难你?”

  崔令容摇摇头,握住她的手只是道:“白芍,你当年入府并未签卖身契,如今我自身难保,你自回家去过安生日子。”

  白芍扑通一声跪在她面前:“奴不走,这些年女郎待奴极好,若不是女郎奴早已爹娘带回去给人做妾换银子了,奴又怎忍心让女郎身边空无一人。”

  她执意留下,崔令容无法劝阻,心里暗暗承诺今后一定要护好她,不辜负这份患难情。

  “好白芍,起来吧,你要留下要答应我一条,今后我不再是你主子,你且把我当成姐姐看待就好。”

  听得她一声阿姐,崔令容又和她三言两语说了如今境况,白芍红了眼圈连连点头。

  二人合着庾珩身边的暗卫将山上的奴仆和安管事好生埋葬。

  她又趁着无人注意之时飞速的将地上的死士查看了一遍。

  他们很难不让人起疑,按照外界所说崔氏谋反,只需派兵同绞杀崔府那样来杀她就好,何须这些死士,他们背后的人或许就是冤案的

  推手。

  她也隐隐猜到或许京中有人保自己,是与她情意相通的太子,还是父亲残余的势力?

  这一切的一切,连同崔府莫须有的罪名,都等待着她回京查明。

  这些人的嘴里向来问不出什么,就连翻查之后得到的线索也少得可怜,她只找到他们身上装了一枚药丸。

  死士如果没有完成任务,会自绝而死以免吐露更多的信息,这药或许就是他们的主人给的,她将药丸收好,等有机会再查。

  等一切都处理好,暗卫重新隐去了身形,崔令容走到马车旁,犹豫了一瞬没有上去,在一旁道:“郎主,可以出发了。”

  里面的男人睁开眼,看着空空荡荡的车厢,语气沉沉:“你是想让我请你上来吗?”

  “不敢,奴如今的身份怎敢和郎主同乘。”

  “认清身份的倒是快,只是你觉得自己还有命撑到京都吗?”庾珩看向她脸上因高热而泛起的潮红,眼底压下一丝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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