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芙心不语,只是一味地鼓掌。
正在院子里打
理花草的夏奶奶发现门口说悄悄话的爷孙俩,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夏爷爷热情回应,转头冲夏宝宝说:“如果你需要,我和你奶奶可以帮你们打掩护,做你们坚强的后盾。”
话毕,夏爷爷提着新鲜五花肉晃进小院,还没到厨房就被追上来的夏奶奶截住,心急询问:“情况怎么样?”
“圆满完成任务。”夏爷爷昂首挺胸,双瞳有神,“按你说的,一字不落。”
夏奶奶竖起大拇指,“干得不错。”
夏爷爷忍不住提醒一句,“你记住你说的话,拥有今晚电视遥控器指挥权的人,是我。”
“知道啦,你得啰唆多少遍才肯罢休。”
夏奶奶眉目含笑,催促道:“快去,做你的梅干菜扣肉。”
*
元旦聚餐依旧定在程靖家的小院。
傍晚时,下了一天的雪停了,地面积雪不厚,踩上去薄薄的一层冰。
虽说屋外天寒地冻,但是餐桌下的电烤炉放射万丈热源,大家挤在一起吃饭烤火倒也不觉得多冷,一群人说说笑笑的好不热闹。
夏芙心照例来厨房巡视,站在门外探出半个头。
自从上次爸爸和程叔大打出手后,她再次面对程叔时会有些许尴尬,但是男人一如既往地对她好,并没有因为大人之间的纠葛影响两人关系。
“程叔。”她一脸乖巧,“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程路山游刃有余地操控两口锅,顺手端起金黄的南瓜饼,“你把这盘南瓜饼端过去,刚出锅的最好吃。”
接收到任务的夏芙心端着盘子便往外走,谁知迎面撞上程靖,他手里拿着一瓶醋和一瓶香油,大概率也是被程叔指挥的送货员。
第118章 父母爱情。『上』(二十八更)
两人骤然停步,隔着半米的距离,大眼瞪小眼地对视几秒。
对比刚退伍那会儿,程靖的肤色已经从慢慢古铜色蜕变成正常肤色偏白,身上的硬汉气质没变,浅灰色冲锋衣穿在他身上有一种英朗的少年气,让夏芙心不禁回想起他读书时的样子。
“你...”
“你...”
声音同时响起,尴尬中透着丝丝暧昧。
程靖率先移开视线,“咳,你先说。”
她喉音有些飘,“我走左边,你走右边。”
“好。”
答应得很爽快,可是一到实践阶段,全都乱了。
不管是朝左朝右,两人总能十分精准地撞上。
堆成小山的南瓜饼在晃荡中开始崩塌,夏芙心接住急速下坠的饼子,条件反射的塞进程靖嘴里。
程靖一整个目瞪口呆,咬饼的样子又乖又可爱。
她装模作样地清清嗓子,直奔主题,“李阿婆最近是不是又缠上你了?”
他愣了一下,轻轻点头。
“你也到了适婚年纪,如果真的遇到合适的女生,多接触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她酸溜溜地说着违心的话,咬牙切齿地补了一句:“我一定会祝福你的。”
程靖没憋住笑,嘴被饼堵住,双瞳散着泛滥的笑意,看得夏宝宝一阵脸热,从他嘴里抢回饼子塞进自己嘴里,离开时不忘狠狠踩他一脚。
他疼得差点喊出声,回头望着小姑娘愤然离去的背影,唇角不自觉地上扬。
*
几米之外的转角处,小小的镜头探出墙外,用图像记录两人别扭又甜蜜的样子。
赵晞西低头查看照片,遮不住的姨母笑,捅了捅身边的欧阳轩:“你不觉得他们分手后比谈恋爱时还要甜吗?那种喜欢又不敢靠近的小心翼翼最勾人。青梅竹马的浪漫爱情转向鸡飞狗跳的家庭伦理,小说能写500章,电视剧能拍100集。”
欧阳轩笑而不语,拉着她走向另一个出口,他出声唤她:“西西。”
“嗯?”
“我觉得编剧这个工作很适合你。”
赵晞西淡定接话:“那你等我以后成了大编剧,请你做我的最佳男主角。”
“我不爱抛头露面,你找谢以梵。”
“不要,他没你帅。”
欧阳轩轻轻皱眉,一本正经地点头,“这个倒是事实。”
“可别让他听见,听见了又得炸毛。”
“他年纪小,还是小孩子脾性。”
赵晞西狐疑地望着他清冷的侧脸,意味深长道:“有一说一,谢以梵的狗脾气至少有一半是你惯出来的。”
“有吗?”
“没有吗?”
欧阳轩轻笑一声,话题转得十分自然。
“照片晚点发给我,粉头永远在吃瓜的第一线。”
*
众所周知,节假日是饭店最忙的时候,直到快开餐,谢以梵才从店里赶回来,特意打包了几道两道硬菜和下酒的凉菜。
正在门前扫雪的夏铭看着谢大头从远处飞奔而来,雪地太滑还摔了一跤,爬起来龇牙咧嘴的揉屁股,一瘸一拐的往里走。
他默默收回目光,转身时,眼前慢慢铺展开一些清晰又模糊的画面。
年少时的谢东倾比谢以梵还要调皮,因为偷偷当了谢叔的手表给女同学买名牌礼物,被谢叔满巷子追杀,最后他跑进夏家避难,好死不死藏在夏铭房间的衣柜里。
夏铭的洁癖很严重,板着脸冷声驱赶他,谢东倾用哀求的语气请求他帮忙掩护一下,他毫不留情地拒绝,可是嘴再硬也抵不过一时的心软,所以谢叔追到房间后询问他时,他一脸的认真摇头,帮助谢东倾成功躲过一场杀戮。
“谢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一定还。”
“不需要,你别来打扰我就行。”
谢东倾一眼看穿他的口不对心,“你小子就是毁在这张不饶人的嘴上。”
夏铭一脸不耐烦,“你还不出去?”
“明天放学后一起打球?”
“我没时间。”
“你差不多行了,不装能死。”
谢东倾笑着拍拍他的肩,“明晚六点,巷子口见,别迟到。”
那晚睡觉前,夏铭挑了一件最喜欢的篮球衣放在枕边,就连梦里也在球场打球。
运球上篮,凌空跳跃,精准进球,动作一气呵成。
*
空寂的小花园里倏地刮来一阵冷风,回过神的谢东倾发现自己正在做投篮的姿势,自嘲地笑了笑,打算回屋里拿手机,再去外头找个小馆吃点东西。
刚走进室内,他听见身后有踩雪的脚步声,回头竟见到程靖,那一瞬间的恍惚让他看花眼,以为是年轻的程路山朝他走来。
“夏叔。”
程靖停在他面前,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夏铭自然没什么好脸色,“你来干什么?”
“奶奶怕你饿着,喊我送这个过来。”
他把提在手里的打包盒放在茶几上,叮嘱道:“菜全是刚做好的,不用加热。”
夏铭本想说些难听话膈应他,可是一想到妈妈对自己的关心,心头那股郁气褪散不少,稍显别扭的“嗯”了一声。
程靖知道他不喜欢自己,送完东西也不多留,转身走了。
等到他的身影完全消失,夏铭打开小几层的饭盒,视线扫过最上面那层的板栗红烧肉,他瞳孔微微收缩,确定这一道菜百分百出自程路山之手。
因为程路山的爸爸当年最拿手的就是板栗红烧肉,不夸张地说,那是夏铭迄今为止吃过最好吃的红烧肉。
板栗香甜粉糯,红烧肉入口即化,咸香中带着丝丝甜味。
那时候只要程家做了这道菜,一定会喊程路山挨家挨户地送一份,一向挑食的夏铭可以连干三碗饭,。
后来,夏铭和他们闹掰,程路山的爸爸也病倒了,从此之后,他再也没吃过那么好吃的红烧肉。
鬼使神差般,他捏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不得不说,还原度已经很高,但是做得再像也不是当年那个味道。
或许是心境变了,或许是人变了。
逝去的美好就像风一样从你的世界飘过,你根本抓不住。
*
夏奶奶酿的青梅酒是出了名的“起身倒”,口感酸酸甜甜极好入口,但是切记不能猛地起身,一旦血液直冲大脑,强烈的眩晕感搅得你晕头转向,醉得神不知鬼不觉。
饭局过半,几个喝酒的大人已经喝得面红耳赤,说话也开始不利索,前段时间一直被闺女严管的赵德成今天得到特赦可以小酌两杯,他不敢豪饮,只能细细品味,反倒成了几人中最清醒的那一个。
“要说起父母爱情故事,那就不得不提起你们的向叔和琼姨了。”
赵德成正在给几个小辈讲故事,向礼知道他嘴里吐不出好话,起身想去捂他的脸,没想到他逃得飞快,边跑边绘声绘色的讲述。
“我记得那是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电闪雷鸣,大雨倾盆,你向叔带着一个娇小可爱的姑娘回到迎春巷,也就是你们的琼姨,我们接到他的电话出来帮忙,当时姑娘浑身湿透还在发高烧,我们费了挺大力气才把她带回向家,向礼是忙前忙后的照顾她,把站在一旁的我都看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