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真的试着在问她的意见了。柳茹萱颇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画屏,同为女子,她自是理解画屏的心情和所做所为。
只是她并不是处处行善的菩萨,画屏意欲让她深陷泥潭,她自是不可能以德报怨。
柳茹萱干脆四两拨千斤,不欲树敌过多,似开玩笑地娇笑道:“萧敛哥哥既原谅了棠儿这次,便也不要再追究底下人了。他们也许是院中事务繁多,一时倏忽罢了。至于画屏,”她语气一顿,略有些不悦,定定凝着萧敛,“到底是萧郎的房中人,萧郎以为如何?”
萧敛垂眸看着眼前跪在地上的画屏,轻声问道:“画屏,你可愿为我的妾室?”
听此眼眶微红,她欲起身,萧敛不动声色地将她按住,眼神继续凝着画屏。
画屏正低头看地,听此话,她猛地抬眸,对上萧敛凉薄凤眼,她启唇,却又欲言又止,随即低下眸:“奴婢不敢奢望,只求能好好侍奉主子。”
萧敛听此淡淡一下,往后松松一靠:“你既瞧不上本世子的真心。来人,把画屏毒哑,逐出府。”
画屏面色瞬间惨白,额上渗了一层细汗:“世子,奴婢错了,奴婢错了!”
冷冷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萧敛眼底半丝感情也无,冷声道:“聋了吗?把她拖下去。”周遭家丁这才反应过来,将画屏拖了下去。
周围人皆战栗,人人自危。
萧敛见此淡淡勾唇:“都散了吧。”
众人听之纷纷做鸟兽散。
柳茹萱见此情景,亦是汗毛倒竖,宛如惊弓之鸟,冷汗一滴滴从额上滚落。
萧敛侧首,见她眼底分明的恐惧,面露不悦之色:“纳为妾室你不满意,逐出府又不乐意,你想做什么?”
柳茹萱下意识往后推,跌落到了地上:“我是想让你替我做主,可同为女子,我却觉得她有罪,但罪不至此…”
“画屏陪伴你数年,你却将她毒哑、扔到街头,你的心当真狠得让人可怕。你有一天又是否会厌倦了我,将我毒哑,扔到街头,”她一顿,眼眸通红,凉凉道,“我忘了,萧敛哥哥肯定是将我毒哑,扔到青楼,夜夜新郎。”
萧敛一时怒火中,沉声道:“你不一样!”
柳茹萱亦是反驳道:“有何不同。”
眼神微眯,他眸色瞬间阴鸷,一把扯起柳茹萱,拖进房中,俯身强吻着她。
柳茹萱只觉恶心,恨恨咬住他的唇舌,萧敛将她的小舌勾了出来,偏不欲放过她。唇齿交缠,腥甜弥漫。
萧敛松开柳茹萱,唇上染血,一时怒极:“柳茹萱,我可怕?我锦衣玉食、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不是让你对我评头论足的,我怎么样,你都得受着!”
柳茹萱看着眼前怒不可竭的人,似是失去了所有讨好的力气。她淡淡一笑,拔下头上簪钗,抵着喉咙。
萧敛瞳孔一颤,威胁道:“柳茹萱,你要做什么,放下!”
柳茹萱复又往里推了点,脖颈鲜血直流,她凄惨一笑:“你戏弄、侮辱我,不就是仗着这一点吗?”
萧敛的脸此时一片惨白,毫无半丝血色,但却布满着浓郁的杀气:“柳茹萱,你若死了,我会让你的爹娘下去给你陪葬,你不是喜欢连翘吗?我见她姿色不错,没入青楼也是很好的。”
柳茹萱一双秋水眸蒙了雾,睫敛轻颤间,那泪便盈盈蓄满眼眶,将落未落间,眼尾已晕开一抹薄红,泪珠儿顺着瓷白的脸颊滚下。
她颤颤巍巍地放下了簪子,萧敛见此,夺去了她手中的簪子,凝视着她脖子上的鲜血,厉声道:“柳茹萱,你可当真是了不得!”他一顿,见她低眸掉泪,复而冷冷道,“你若不喜欢,改回来就是。”
他走出去唤了一人来:“给画屏一笔钱财,寻个好人家。”那人应了声,匆匆走了。
萧敛走进来,清寒的眸子泛冷:“如何,满意了?过来,棠儿。”
柳茹萱不由自主往后退,犹豫一瞬,只得往前挪动脚步,萧敛伸手将她拽入自己怀中,低声道:“柳茹萱,你以后别动不动以死威胁,我告诉你,你的命不重要,别人的命更不重要。”
“但你要是死了,我让你在乎的所有人下去陪葬!”
柳茹萱霎时失神,低垂眼睑,眼中光影斑驳:“知道了。”
萧敛将她打横抱了起来,坐到了榻上,唤了几个婢子过来处理伤口,那几个婢子见柳茹萱脖颈上鲜血流淌,俱是一惊。
她们忙低眉,清洗包扎着伤口。
柳茹萱一言不发,随便她们摆弄,疲惫地闭上双眸。
萧敛看了一眼柳茹萱,眉头轻挑,面容一半隐藏在黑暗当中,神情晦涩不清:“你现在既不愿与我说话,我晚会儿再来。”
脚步声起,继而是门扉掩上的声音。柳茹萱淡淡睁眼,周遭婢使忙垂下头,不敢与她对视,动作也愈发轻柔,似生怕惹恼了她。
柳茹萱扯唇一笑,无奈道:“你们都退下吧,我一个人静静。”
第31章
夜色沉沉,如墨倾泻,唯有半轮残月悬于天际,洒下清冷的银辉。
柳茹萱独坐窗前,素手轻搭窗棂,指尖映着月光,似冰雕玉琢,泛着莹莹冷色。
她眉尖微蹙,眸中映着远处的灯火,却如隔了层薄雾,朦胧而幽远。夜风拂过,青丝微扬,几缕发丝掠过唇畔。
屋内未点灯,落入一片夜色之中。
月光甚暗,她从前很怕黑,可是现在却宁愿落入浓黑的寂静中,只觉安心。
“怎么不点灯?”萧敛的声音蓦地在身后响起。
柳茹萱未答,仍旧靠在窗边,出神地看着窗外。
萧敛从身后抱住她,柔声道:“棠儿还在生气呢?要如何做,你才能不气?”
身子一颤,她闭口,偏头不语。萧敛轻轻褪下她的衣衫,埋首吻着,她往日的肌肤总温热,融着暖意,温温软软的,直让人想疼惜。
可如今却似覆上了层霜,冰冷,透凉。
萧敛掩上了窗,抱着她往床榻走去,柳茹萱静静躺在他怀中,不哭不闹,也不言不语。
埋首而下,他啃吻着她的脖子。柳茹萱忍着心中的嫌恶,侧首蹙眉,不再回应。
萧敛见柳茹萱如此冷淡,心中平白生起几许烦闷:“我已然低头,你还要怎样?一定要如此倔吗?”
柳茹萱低低笑了几声,笑声中带了些酸楚、悲凄。
她冷冷一笑,眼底带着几分不屑,嘲讽道:“画屏不过险些不能说话,而萧敛哥哥失去的,可是讨好的娼妓和宝贵的钱财。”
“我不想怎样,只你若如此沉迷欲色,和谁行这不堪之事不都一样?又何必作践我?”
萧敛的眼神愈发阴鸷狠厉,杀意露骨,大手掐上了她的肩骨,力道再大一分似要将她活活捏碎。
他咬牙恨恨道:“柳茹萱,我再给你一次机会,”见柳茹萱依旧侧首不语,萧敛将她的头强行扳过来,直直逼视着她的眼睛,“认错。”
看着他幽深的眼眸,理智不再占据上方,她欲言又止,随即嘲弄道:“我是柳茹萱,不是你的江棠。你放了我,我也放了你,一定要这样恨吗?”
“你休想!你是我从小看到大的,从你来到这个世上,你就是我的东西,凭何放了你?”
柳茹萱心底积压的怒火燃烧起来:“我是人,不是你的笼中雀!你将我从妓院救下,又天天让我以色侍人,这和娼妓有何分别?”
萧敛低眸看着柳茹萱,眸色愈加深沉,翻涌着狂风暴雨。
许久,他冷笑一声,恢复了冷静,知她性子高傲,便出言讥讽道:“棠儿,话可不能这么说。你相对于青楼娼妓,媚术当是更为了得,有过之而无不及。”
“萧敛哥哥在与你春风一度时,一想到萱儿妹妹曾是郡守千金,低头又见妹妹这般浮浪模样,心中可谓是感慨万千。”
“不如你与萧敛哥哥说说,在怡红院接客时可也是这般媚眼如丝、放浪形骸?”
萧敛的神情几分讥笑几分不屑,手亦轻挑地勾弄着她的敏感点。
柳茹萱听他毫不留情的讽刺,脸色一片涨红,又羞又恼,到了极点时,眼泪从眼尾无声划落:“我没有接客!”
萧敛自知她没有,可眼下不遗余力地讥讽回去:“在怡红院那两天,你没接客?那当真是可惜了,萱儿妹妹这样美艳的身子,竟只有我一个人看到。”
“不如等我玩腻了,转头送给五皇子玩玩,可好?”
柳茹萱美目圆睁,不可置信地看着身上的人,怒斥道:“萧敛,你这禽兽!你夺走了我的清白,却还要这般折损我......”
萧敛见其泪流满面的模样,心中有些愧疚,正欲低头道歉,却又听柳茹萱语峰一转,冷冷道,“那你倒是把我送给五皇子啊,你不过就是一个有胆说没胆做的懦夫!”
“你嘴上将我与娼妓相提并论,身体上诚实得很,当真是一个口是心非的禽兽!”
萧敛怒极,狠狠掐了一把柳茹萱的腰肢,身下人痛哼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