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茹萱抱紧衣衫,盈着眼泪看着他。萧敛上前,直接将她衣衫扯成两半。柳茹萱哭着:“你松手...”
“我不想把动静闹大,你若还自爱,那便松手。”萧敛淡淡道,“若不是心里有鬼,又何惧人比对。”
柳茹萱松开了手,一点点地褪去。直至最后,她褪的只剩亵裤和小衣,偏首着。萧敛慢悠悠坐在椅上,一言不发,只是凝视着柳茹萱:“这画像当真是逼真,便连痣的位置都一模一样,腰、腿的位置都很是精准。”
她扑上前,抱着萧敛,哭得梨花带雨,却并未说出半句话,只是一个劲唤着“萧敛哥哥”。萧敛眸色渐深,掐着她的下巴冷声道:“如今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是承认了?”
“这画像我不知情的。”
“那所画之人你知情?”
柳茹萱垂眸,眼睫上凝着几滴泪,抽抽噎噎,不说话。
萧敛一把扯住柳茹萱的头发,青筋直暴,后槽牙几乎要咬碎:“是谁!告诉我,不是楚凛宣,那到底是谁?”
她偏头不语,只道:“我也不知道。”
萧敛冷笑一声:“你不知道?我看你知道得很?”
“没有。”柳茹萱偏头,手紧抓着萧敛的衣袖。
柳茹萱被禁足在了帐中,见不到外人。正逢夏日,天渐渐热了起来,萧敛直接将她的衣衫尽数换成了薄纱,只一抹胸和高腰裙裾。
行止间,身段若隐若现,便是稍稍俯身,胸口便春光尽露。因着这点,她也不愿再出帐。
又是直至夜浓,萧敛才姗姗入帐。凤眸薄唇,神色沉沉,心中似装了许多心事。“过来。”他掀袍坐在椅上,向正缩在榻上发呆的柳茹萱招了招手。
柳茹萱恍若未闻,偏过头去:“我要见上官冉。”
“你先前不是不愿走?现在想见,晚了。”萧敛拿起火折将画像尽数烧了,看着火舌将其吞灭,复又补充道,“你若将我侍奉得好,说不准我会破例。”
他疲惫地后靠在椅上,嘴角微微下垂,玄黑锦袍铺散开,眉头微蹙着,尚无声,他不紧不慢地睁开了眼,不耐道:“还不过来?”
柳茹萱起身,坐在了他腿上,轻轻替他揉捏着眉心、太阳穴,复又将帕子浸到桌案融化的冰水中,轻轻拧了拧。
宽解下萧敛的衣袍,以冰帕替他擦拭着。
萧敛睁眸,正对上柳茹萱低垂的眼睫,一副出神的模样,心中不知在想什么。眼底一抹悲戚转瞬即逝,随即又换上冷沉眼色。
他的手疏疏懒懒地伸出,将柳茹萱的抹胸尽数褪去,低眸凝着浓雪,却想到了那幅画。“那画师可曾这般摸过你?”
柳茹萱看着他这般模样,未言。
手上力度愈重,内心的嫉妒如烈火一般攀升,他自知这是楚方设的一计,可他见柳茹萱这般反应,心中却不能不在乎。
“嘶——”柳茹萱痛呼一声,眼泪一瞬间便铺满眼底。
“那消失的一年多,你做了多少事?”
柳茹萱的身前通红一片。紧咬着唇,分明一副潸然欲泣的模样,却硬是倔强地不肯出一言。
“你的占有欲非要这么强吗?”柳茹萱偏眸,双手合抱身前,低眸轻声道。
萧敛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对着自己的眼眸,唇畔一丝笑:“你许诺了我共白首,却让我成了众人笑柄,你说我该如何做,才能消我屈辱。”
柳茹萱和萧敛久久对视着,皆不言不语。
“明日,你随上官冉离开。我不想再见到你。”终地,萧敛吐出这一句话,眼底晦暗不明。
柳茹萱唇边溢起一丝苦笑:“好,你会来找我吗?”
萧敛欲言又止,随即不冷不热道:“若是我不介意了,兴许会来。”
柳茹萱看着他,眼眶里含着热泪,看着看着他忽地笑了。
“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萧郎眼下不是夫君,起码还是哥哥。我想去西域,你派人送我去吧。萱儿有些想爹娘了,他们在那儿。”
“好。”
萧敛将她从身上拉起,低眸一看,袍上尽是莹润,柳茹萱偏开头,耳根通红。微不可觉的笑意,萧敛转过身,红了眼眶。
思量了又再思量,终于忍不住又道:“你玩心重,但此去迢迢,路上不要做过多停留。”柳茹萱看着萧敛的背影,几分哀戚:“我既给你了这么大屈辱,萧敛哥哥还要如此吗?”
“无论如何,我仍是你的哥哥。”萧敛背对着她,看不见神情,“上官冉在外面候着,你走吧。”
“衣衫。”
萧敛走到行军床上,将榻旁的男子衣衫递与她。柳茹萱穿上后,却是尺寸正合身。草草束就了一冠,柳茹萱提步往帐外行去,复又回头看了一眼,仍只是萧敛的背影。
“萧敛哥哥,珍重。”柳茹萱落下一句话,便出了营帐。待及萧敛转头,却只见她的背影。
萧敛将衣袍尽数褪去,重换了一套,帐中落入一片寂静。
许久,梁及走了进来。萧敛疲倦地后靠在椅上,眼尾绯红,并未睁眼,只是问道:“她走了吗?可有哭?”
梁及颇愤愤不平道:“柳姑娘走得很是爽快,同上官冉骑上马就策马走了。一路很是平静,亏将军还这么念着她。”
“没哭就好。”萧敛恍若未闻,面上浮现一丝笑。她当是恨毒了自己的,毕竟他总是欺负她,平白给她顺遂的日子增了许多忧愁和委屈。
也好,即使他战死沙场,亦不会太过伤心。
只他当真不舍,却不得不舍。
祁山官道上,上官冉和柳茹萱策马驰骋着,北风呼啸,相比先前的烈日炎炎,高峻山道上很是凉爽。
日光被陡壁劈成碎屑,只敢在岩角斑驳地游移。蝉声困在低处的林海,越往上越稀薄,只剩岩鹰的孤唳隔开凝滞的蓝。
“姑娘小心!”一声厉喝传来。
柳茹萱忙同上官冉闪避,只见几个人飞驰而来,凌空而起,速度极快。皮肤泛着蜡质冷光,似被虫液反复浸透的羊皮纸。颈侧青筋凸起处,隐约有米粒大的凸起物游走,顶起薄透表皮时显出百足节肢的轮廓。
两人对视一眼,便被众士兵团团护于后。
明明只是三个蛊人,却大有以一挡百之势。
蛊人反握的匕首擦着士兵的喉管划过,刀尖在岩壁溅起一溜火星。刀枪之声迭起,血甩上壁墙,数十人护着柳茹萱和上官冉且战且退。
眼看着即将落败,柳茹萱拔出匕首瞅准蛊人的咽喉扔去,力道之大,竟将其钉在了岩壁之上,却并未死。
她紧蹙着眉,背后冷汗密密渗出,还未到西域,她不想葬身于此。
上官冉飞身上前,一把粉末洒在蛊人身上,柳茹萱闻及味,下意识拿石钻火,幸而,火起,她以燃火帕裹石掷向蛊人,立时燃烧。
惨叫声被熊熊烈火所吞噬,右侧被士兵拖住的蛊人向上官冉扑来,柳茹萱瞳孔一颤,大喊一句:“小心右边!留下蛊血!”
上官冉立时转身,以刀划,以帕复取,继而一步腾挪,将药粉洒于其上:“点火!”几名士兵纷纷退避,柳茹萱复又投掷,为免失了准头,向蛊人最有可能移动的方向投去,正中其人。
见几名士兵已将第三个蛊人杀死,柳茹萱松了口气。
“事不宜迟,我们得赶快到西域去。”上官冉走近柳茹萱,立时说道。
柳茹萱看了眼所剩士兵,方才还是近二十人,如今只剩寥寥四五人。地上摊摊血迹,尸首横陈,尽是抓痕。从悬崖上坠落的亦有几人。
众人纷纷上马,快马加鞭踏上行程。
梁楚交界,楚军大量屯境,蛊人开先锋,楚军压阵中。
是日,整片天空向大地沉降,边缘处与地平线摩擦出铁锈色血痂,云层裂缝见漏出几道污浊铅光。
苍茫大地,却似打成囚笼。
梁军据守高地,萧敛俯视着铺开的蛊兵,他们正快步向高地来,他眉头紧蹙,待蛊军已多数至目标范围内,手一扬,高声命令道:“放!”
刹那间,万千火矢齐发,火药尽数投射,土石炸得碎裂飞扬,烈火顺势燃烧,众多蛊军陷入团团火焰中,惨叫声不断。
未及梁军松口气,众多蛊人纷纷破阵而出,身上燃着烈火,却依旧步伐不停。万千药粉倾下,那是顺着柳茹萱所给药方,又结合着梁医而制。
眼看着蛊军要顺坡攀岩而上,触此药粉纷纷后撤,甚而跌落下去,再无生息。
萧敛立时命人投掷火药,蛊军死伤大半。
却依旧有蛊军死里逃生,上了坡,药粉并未起太大作用。
“注意防守!”常将军大呼。
阵线缺口处,披犀兕甲的蛊军抡起链锤,力道之大,顷刻便砸碎了梁兵头颅,脑浆飞溅。萧敛骑马持剑上前,一剑贯穿蛊兵胸膛,立时拔出,蛊兵倒地。
剑风袭来,萧敛侧身闪避,长剑一挥,逼退了一众蛊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