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敛低眸看着柳茹萱,心却不知怎么地,渐渐安定下来,他扬唇一笑:“好。”
“你不生气了?”柳茹萱攀上他的肩头,吻着萧敛的脖颈,含含糊糊道。萧敛褪下她的衣衫:“自然还生着你的气呢,我孩子的生死,我这个当爹的都不知道,就被你这么处理了。”
柳茹萱拉着他的手往心口放去,手盘盘旋旋绕着他的青丝,娇声道:“那我今日随萧敛哥哥如何,你不要生气了。”
“你说随我处置?”萧敛挑了挑眉,手替她拢好衣衫。柳茹萱虽觉奇怪,但并未多言,点了点头。
萧敛蹲身,从地上捡起衣衫,替她穿好衣衫,拉着她出了帐。忽觉身后人很难牵动,他转头:“怎么了,反悔了?”
柳茹萱摇了摇头:“萧将军不是不让我出帐吗?我怕被乱棍打死。”
萧敛笑道:“方才我口不择言,萱儿莫怪。如今夕阳西下,离鸟归巢,斜阳灿灿,风景正好,不妨陪我去赛赛马。”
柳茹萱听及喜色溢于言表:“当真?那我们赶快走,待会儿天黑了。”她着急忙慌便反过来牵着萧敛往外头走,眼角眉梢皆是笑意。
“慢点,如今天黑得晚,你不必如此着急。”萧敛跟着她往前走,捏了捏她的手心,笑着说着。
周旁士兵见此皆大为震撼,他们的主将有一天竟然会如此温柔,任由一女子牵着走,也半点不生气。
柳茹萱回头,娇嗔道:“你能不能走快点。”
“好好好,我走快些。”萧敛凤眸里如今尽是缱绻的柔情,攥紧了她的手,大步往前走去。
日头西垂,平芜尽处,青山重重叠叠。落阳似被揉碎,在天际晕染流光,在山峦边缘勾出暗橙的流火。
一马在平野间奔驰,笑声阵阵。青绿裙摆和玄墨衣袍在初夏晚风中翩跹、缠绕,两人的青丝亦在风中不断纠缠着。
“萧敛哥哥,再快些,再快些!”柳茹萱看着尽处渐落的红日,连声催促道。
萧敛紧揽着柳茹萱的腰肢,劲风阵阵,他大声道:“再快些,我只怕将萱儿妹妹从马上颠下去了。”
“可不要小瞧我。”
柳茹萱一把抢过他手头的马鞭,大声一呼,马儿复又加快了马蹄:“抱紧我!”萧敛一笑,抱得更紧。
狂风席卷,烈马逐着红日。渐渐地,日西沉了,马儿亦慢了下来。鬓发散乱,香汗淋漓,心中却尽是畅快。
“可玩开心了?”萧敛轻掐了柳茹萱腰肢,眼底尽是宠溺,下巴抵在她肩上,懒懒问道。柳茹萱点了点头:“晚风袭面,纵马驰骋,的确是让人只觉舒爽。”
萧敛手掐腰一提,便让柳茹萱与他面对面坐着。
柳茹萱一声惊呼,未及反应,便撞上了萧敛的胸膛。
不知是风吹,还是纵马热的,柳茹萱白嫩的肌肤泛了些粉意,胸脯起伏着,汗湿的青丝黏在脖颈上。
萧敛含笑看着她。晚风拂过,冠发早已稍稍凌乱,垂落的头发在风中翩飞着。深眉俊目,高挺的鼻梁在右脸上落下侧影,不再是往日的阴戾,柔和许多。
“萧敛哥哥,你真好看。”柳茹萱抬手,手从他眉眼、鼻梁、嘴唇寸寸摸过。
萧敛被她摸得有些痒,忍不住轻笑出声:“怎么摸得这么仔细,就这么喜欢我这张脸?”
柳茹萱正凝视着他,听此笑意盈盈:“对啊,你生得好看,我自然要多看些。以前你就是太严肃了,害得我都不怎么仔细看看你。”
萧敛勾唇一笑,低头吻去。柳茹萱攀住他的脖颈,闭上眼眸,回吻着,缠缠绵绵。
天色渐晚,皎月西升,月华落在平芜之上,时有流萤扑闪,晚风袭面。
披帛委地,罗裙散乱,青丝在风中飞舞,一件复一件似淌月华的衣裳从马上掉落。清风中,杂着些绯糜之声。
马上两人如胶似漆,缠缠绵绵。
柳茹萱紧抓着马鞍,任由身后之人的摆弄,月华下美人背皎皎,青丝散乱在颈两侧,蝴蝶骨随起伏而张张欲飞。
眼前天地颠倒、摇震,倏尔月华升,涨了潮。
萧敛在她背上落下一个复一个吻,直吻得雪背上落了红才罢休。他揽住腰,让怀中人儿面对着自己,抓起松松搭在马腹旁的腿,手缓缓而下,摩挲着足:“萱儿妹妹,睁眼看看我。”
柳茹萱羞极,慢慢睁开了眼,眸子里染着迷离的水光,眼尾薄红。
“萱儿妹妹不是想哄我高兴,如今我都在这儿了,可你却不哄着我了。”萧敛手绕着柳茹萱的头发,不无打趣道。
她钻进萧敛怀中,柳腰扭动着:“要是被人看到了,我看你将军的颜面还往哪搁。”萧敛朗朗笑出了声,手摩挲着她的玉足,不置一词。
月光下人儿通体雪白,皎皎月华一照,好似一月宫仙娥。只这仙娥贪了人间的欢,泼了些海棠汁子。
“如今正是初夏,萱儿妹妹当是不冷吧?”
柳茹萱已躺卧在马背上,胸脯剧烈起伏着,迷迷糊糊地附和着他,手挽在萧敛脖颈上,只喃喃道:“好热...”
第74章
翌日一早,柳茹萱只觉喉头干涩,口壁被磨得生疼,恍惚中,她被人抱起,喂了几口茶。
“慢点喝。”萧敛以袖拭净她嘴边的茶水,笑着嘱咐道。
柳茹萱喝完一杯茶后,半张着嘴,还要喝。萧敛又倒了一杯茶,取笑道:“昨夜还没喝够,今日还要喝这么多。”
她脸蓦地一红,脑中又不自觉想起昨夜绯糜之景。摇摇头,柳茹萱扯着他的衣袖催促道:“你别误了正事,如今楚军韬光养晦,定是在蓄势。快去吧,我和上官姑娘去看看药准备得怎么样了。”
“萱儿这话题转得着实快了些,让我有些猝不及防。”萧敛笑着起了身,穿着衣衫,看着左边的盔甲,眼眸一暗,“如若我战死沙场,萱儿可以改嫁。”
萧敛无厘头一句,让柳茹萱一时滞愣。她抬眸,虽掺着笑意,但萧敛的眼神很是认真,鼻头一酸,上前捂住了他的嘴:“不许说这般话,你会好好活着回来的,你要是死了,留我一个人活在世上,该有多孤单。”
“我不要嫁旁人,我只要嫁你。”
柳茹萱哭着,眼眸通红,眼泪吧嗒吧嗒掉:“我不许你死...”
萧敛见状把她揽入怀:“逗你的,我与楚国打了这么多场仗,不还是活得好好的。别哭了,再哭就不好看了。”
柳茹萱胡乱抹了把眼泪,颤着声音:“当真?你不许骗我。”
“不骗你。”萧敛声音很是柔和,蹲下些身子,看着她笑。
“好了,梳洗梳洗,出去走走。”萧敛唤人进来服侍她梳洗,自出了帐。转身,垂下眸,神色却沉沉。
这一仗,他亦不知生死如何。
可是如若能一举灭楚,便能为这天下换一个盛世太平罢。萧敛回眸,颇为眷恋地看了柳茹萱一眼,红了眼。
他转回身,三步并做两步走,出了帐。捧着水洗了把脸,草草将冠发束就,便提步匆匆赶往军营。
待一刻后,柳茹萱从帐中出来,新换了一套素色衣裙,鬓间已只疏疏以一白玉簪挽就,面容未施妆,雪容只草草以玫瑰口脂晕染着两腮和嘴唇。
见萧敛早已去练兵,柳茹萱往医帐走去。
灶边正熬药,上官冉正巡视着。她提裙往上官冉走去:“上官姑娘,可还有什么我能帮上忙的?”
“你那伤,无碍了吧。”
柳茹萱这才想及身上还有伤,昨夜药浴,已好了许多。她微微一笑:“只是些皮外伤,现在已经好许多了。倒是你,下次出去采药可要当心些,你虽厉害,可毕竟只是一人之力,很容易遇到危险的。”
“你怎么也和洛文澈一样,啰啰嗦嗦的。我上官冉天纵奇才,定是会逢凶化吉的。”上官冉几分玩笑几分自矜,笑道。
柳茹萱扫了扫后面兵营,士兵多半已将愈,迟疑着说道:“那你之后去哪,如今楚想必容不下你。而且,”她又凝着灶边执扇的洛文澈,“洛文澈似乎对你有意。”
“我还以为你要留我在这儿榨干我呢,毕竟,那蛊毒不没定法?”
“你为楚世家之人,做的已经够多了,我也没有理由强留你。”柳茹萱笑了笑,眉眼间尽是温润,“只是昨日萧敛哥哥与我说,你要收我为徒?”
上官冉拉着她边走边说,听此淡淡点了点头:“我是有此意,只是看你模样,似是舍不得你家将军。”
“不瞒你说,我是舍不得他。那些名啊利啊,我其实都不在乎,碰到几个人,便救几个人,不想管那么多。”柳茹萱噙着笑意,脑中浮现与萧敛的一点一滴。
“西域。”
“什么?”
上官冉停住脚步,凝着她的眼眸认真道:“我之后想去西域。你要随我去吗?”
西域,正是爹娘所在之地。柳茹萱有些犹豫:“我之后说不定便会去看你的,上官姑娘,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的医官,其实没拜你为师,我还是挺遗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