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_白局看客【完结+番外】(66)

  他缓缓掀开锦被,又将手伸进斜开的衣襟,依稀可见白皙的脖颈。

  锦被忽的飞起一角,阮久久翻身盘坐床上,狠狠捏住许舒达欲肆意妄为的左手,怒声吼道:“有贼!”

  那头红药也听见动静,一个激灵便做起,手中慌忙找折子点了灯。

  火光一亮,这眼前情况便更显得可怕起来。

  许舒达未着半缕,手中挣扎,另一手抓向小姐的肩膀,整个人往前压去。

  “啪”,一声清亮的巴掌声在屋内响起。

  阮久久利落将许舒达两手擒住,反身到他身后,又一脚踹向他膝间,直至他整个人想反抗却动不了。

  “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是我忍了太久,竟让你都觉得我好欺负了么!”

  “许舒达啊许舒达,我真是看错,你这种人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许舒达听此面色涨红,又因油灯点燃屋内黑暗几乎无处可藏,叫他愈发窘迫。

  此刻,他所以为的男女悬殊竟是颠倒过来。令自己此刻行为看起来可耻又可笑。这是他最讨厌的状态。

  阮久久叱骂几句还不过瘾,但看着眼前污秽,扯下床上一根珠帘绑住他手,又用两根手指拎起他的衣衫扔到他身上。

  看着眼前这幕,阮久久忽然平静下来,嘴中骂语不再,她抱住手,用平平不带一丝感情的语调说道:“许舒达,写封休书,我明日就走。”

  第57章

  许舒达感受到自己的双手被珠帘快速绑住, 用力挣扎,却被阮久久隔了一张帕子的手制住。霎时,背上冷汗直冒。他的确没有想到如今的阮久久竟还有这身手, 毕竟从他到三桥城与她定亲到在上京这段日子,她都与平常女儿家一般。

  不争不抢, 不骄不躁, 恰似安分守己的妇人。

  且连自己数日冷落也不曾有半分怨言。

  他以为,如今的阮氏,不过是羊羔一般软绵。

  他有些懊悔, 就应当在接回她的那日就办了。倒因自己杂事繁忙耽误了最佳时机。

  究竟, 还是自己太过心软, 开始时还想给阮氏一个正经一些、端重一些的仪式。

  又觉得段吉銮那老家伙不早早将东西给自己,那样他就不会顾及莫新慈那疯女人。

  见他挣扎激烈, 阮久久便一脚踹向他膝间, 嘴里冷不丁吐出几个字:“许大人,夜半三更偷鸡摸狗, 您若不想这名声传出去不好听了,便莫要再挣扎。”

  此话一说,许舒达果然停了动作,他此刻发丝微乱, 背对着阮久久不知在思虑些什么, 却又在阮久久正准备坐到床沿思虑眼下情况时缓缓侧过脸。他似乎冷静下来,吐出一口气。

  “本官与娘子温存, 难道还需旁人评判?”

  阮久久盯里盯那亵□□下笑呵呵道:“是啊, 你也知道我是你娘子,只怕到时候外头的人都知晓咱们许太尉不举,还要强求妻子办事, 恐怕都会怜惜您呢。”

  一旁红药见小姐未曾落入下风,便也稍稍放心下来,四处望去,从柜子旁见了块最近刚买回来的布料,便抖散了往许舒达那赤身裸体的瘦弱身体上一扔,结结实实的盖了上去。

  阮久久见此噗呲一笑,她看向红药:“谢谢红药了。”

  沉凝的气氛被打破,阮久久也眯起眼睛审视起眼前的许舒达。

  唰的被扔了一块布料遮掩,让许舒达觉得自己像一件嫌弃的东西般被这主仆俩凌辱的厉害,大脑空白了一瞬,竟没有立即为自己此刻的行为辩驳什么,但抿了抿嘴后,他还是开口了:“久久,适才只是我一时气话,我是真是喜欢你的,最近生了许多事,朝政不安,事务繁忙,陛下又信任我,还有我们前些日子的误会,我的确冷落了你,甚至连新婚之夜都没有与你温存,我发誓,我真的没有想过伤害你,只是你最近对我误会太多,我才行此下策——”他愈说,眼角红色愈显,仿佛此刻真的愧疚懊悔。

  他一点一点,用仅着白色中裤膝盖摩挲着地面转身,其间血色慢慢从衣料中渗出,血白相映,愈发令人感痛,转身刹那,瓷白的锦布从滑落了一些,露出他钻洞时被石尖划过的红痕,脸上楚楚可怜的,一双眼里朦胧如秋水,更是衬的他一张书生气的白面令人怜惜之意渐浓。

  “哦?是吗。那你说说,你喜欢我哪点了?”阮久久抱手,冷着目听他辩驳。

  为了验证自己的真心,许舒达目不转睛的看着阮久久,他此刻哪怕被珠帘绑着,手腕已勒出红痕,身上衣着凌乱毫无平日里身在高位之风,他仍旧跪在地上,且未显现出半分不甘与怒意,反而是整个人如破碎的瓷器,脆弱又遍体鳞伤。

  “久久,从我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与旁人不同,你直爽、活泼、聪颖有趣,身上那股生机盎然的样子是我希望永远保护的,从那时起我便下定决心一定要娶你为妻,后来分别,我总是念气从前莺飞草长烂漫之日下,你同我学书的日子,幸而,待我功成名就时你还未婚,得如此妻,我平生便也无憾,”

  他说及此,眼中氤-氲着怀念的泪水,脖颈微动,接着他又哽咽的说道,“我真的很害怕这短暂的美好灰飞烟散,我晓得今日是我不对,是我过于急切没有考虑周全,但久久,能不能原谅我?我孤身一人在上京立足,真心对我的,只有你了。”说完,他又跪磨着膝盖往前两步,乞求原谅。

  许舒达言辞恳切,涕泗横流,好像真的怀念过去,真的后悔错误,真的很喜欢自己。

  可阮久久总觉得这真情朦胧的像盖上一层纱衣,于是藏在纱衣背后的东西便被美化的厉害,再揭开,又会是什么样呢?

  她承认,看到这样的许舒达,堂堂太尉,跪在她脚下道歉至此的确让她有一丝动容。

  毕竟来了上京,她也从闲言碎语中听多了达官贵族三妻四妾,又纳新欢,从来都是只听新人笑,哪闻旧人哭,这天底下或许真的没有那么多一心一意的男人,况且她年纪至此,当初妥协了希望能与许舒达举案齐眉,眼下许舒达认了错,难道就真的没有一丝余地了么?

  她本来是准备好好与许舒达过日子的。

  她直视着许舒达含情脉脉充满歉意的双眸,想要从他这字字真心的箴言里瞧出一些端倪。

  但的确,她瞧不出来。

  或许是许舒达道行太深,又或许是他真的没有骗自己。

  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

  破碎了的瓷器再难恢复原样,哪怕用再好的黏物,终究还是裂痕满身,她阮久久,也不会在一段已然裂缝的婚姻里沉沦。自己还年轻,不想在婆娑风雨的深宅里与这不同心的人共度漫长一生。

  她沉默片刻,想清楚了这决断后便用力撑着床沿站起,走到一旁木架上拿下衣裳披在身外:“让我好好想想,你先穿上衣裳,我送你回去。”此刻绝不是说清的时候,她不晓得倘若自己现在就坦白,明日的许舒达又会做些什么。

  当断则断,也要做好万全准备。

  许舒达嘴角舒展了些,他轻轻回到:“不劳烦久久了,我自己回去就好。”

  “我送你吧,我这小院的门锁是新配,你当是开不了的。”

  此话一出,许舒达的嘴角在无人关注的阴影下僵了片刻,但扬起头来时却瞧不见任何端倪。

  “好,那就听久久的,轻声慢步些就好。”

  此时他还不知道,不过一炷香,他就会十分悔恨此刻决定。

  “红药,你去你屋里拎上八宝灯,拿上钥匙,咱们送大人回屋。”阮久久嘴中“咱们”二字咬的重了些,于是红药便心领神会的退出屋中。

  她晓得,小姐这是将自己支开办事儿呢。毕竟小姐屋里头本就备着一把,她踱步向门外,脑中也未闲着,思来想去,琢磨着那咱们二字,很快灵光一闪,唇角霎时起了微微笑意,脚下的步伐便又快了些。

  屋内此刻便又只剩貌合神离的“夫妻”二人。

  许舒达始终想说些什么,却又在阮久久悻悻然不愿搭理的样子下闭上了嘴。他晓得,女人总是会生气,或长或久,他只希望这段关系能挨过初五,就一切都好。

  没一会儿,红药便喊了一声她找好了。

  夜色漫漫,许舒达刚从屋子里出来,院门锁便在红药咔嚓一声扭转后被打开,与此同时,她身后灯火通明,一行人浩浩荡荡站在院门两侧,弓腰低头,人手一个大灯笼,走到哪儿,哪儿就好像如白昼一般 。

  “许大人,走吧。”阮久久早已穿好外衣,作了个请的手势。

  原本月色隐去,除了天上几颗明星发着微弱的光芒,就再不见亮,可此刻,许舒达身后跟着硕大光明。

  他无数次想要打断这招摇的过场。

  可阮久久却总能在他说话的前一刻用同样让人心慌的话语令他分神。

  “我知道你身在上位,有些事身不由己,因此你日后要娶妻娶妾都随便你,哪怕是你抬了平妻,我也愿意退位。”

  “葶娘呆在你身边许多年。你想必也是对她极满意的,你应当也看得出她对你的心意,若你有意,纳了她也可,我不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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