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病缠身_白局看客【完结+番外】(114)

  “祁姑娘回信,问还是否需要援兵,她带着两千私兵于城外三十里安营扎寨。”

  顾安平了胸腔中的汹涌,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目光烁烁看向宫城方向:“且看那赵青松到底是个何等的人物吧。”

  虽然这段时间他们通过几封信,但毕竟是瑞王之子,从未谋面,也不知到底会怎么看到勇毅候府的一干作为。

  随后,他又吩咐人去寻贤妃等人。

  太后娘娘从悲痛中缓过神来时,宣政殿一干事已平息。

  被设法调离的禁军统领归位,重新掌控后宫。

  日昳之际,太阳西斜。

  未时三刻,阮久久和顾安换了身衣裳,前往京城大门迎赵青松。

  高头骏马,清俊小生风尘仆仆,见人迎接,翻身下马,谦逊十足。

  他向前作揖:“想必这便是勇毅侯府世子与阮姑娘了,皇祖母的信在下全然看过,如今来京,全凭两位安排。”

  阮久久回敬:“不愧是太后娘娘口中可继承大统之人,赵世子,的确称得上翩翩君子。”

  三人一同走到一旁等候的马车旁换乘,顾安接过马凳放下,却被赵青阳拦下:“无妨,许阳辽阔,我亦不是个拘小节的,世子无需待我如此客气。”

  “既如此,称我竹石即可,勇毅候世子,名顾安,字竹石。”顾安拱手。

  赵青阳笑容和煦,拱手道:“在下为陛下胞弟之子,名赵青阳,字念卿,竹石日后称我念卿即可。”

  长街之上,人流错乱,只有他们一行,于城门不远处停留许久,才鞭动马匹徐徐朝皇宫行进。

  刚见面时的生疏渐渐淡开。

  太后已重掌后宫局势,一切处理得当,只等赵青阳入宫。

  她坐在上位,群臣跪在下首。

  “宣世子赵青阳觐见——”新上任的小太监还不太熟练,声音发颤。

  赵青阳入殿、叩首:“臣安阳王世子赵青阳见过太后娘娘。”

  太后娘娘的声音沧桑而沉重:“众卿起,今日帝崩王薨,祸起萧墙,但霖朝不可一日无主,老身则斗胆命了青阳携令自许阳归京,继任皇位,众卿有何意见?”

  三省六部众臣起身,不少人暗自打量这个清俊的青年,瑞王之子这个头衔令他们心有介意。

  虽说国家不可以一日无主。

  可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那等私生活混乱,又虎豹狼心的贼子,他的孩子,难道真的能当个好君主么?

  顾安与他一路交谈,从许阳属地的特色聊到至民生百姓、边疆事防,可以看出,这个许青阳不是什么勋贵门第只会享受玩乐的公子哥,位至储君,他的确有一搏的资格。

  但最让他走出这一步为他辩驳的,还是他那句对亲生父亲瑞王的评价:“吾父赵兴德,前生荒唐伤妻子儿女,后生罪孽毁一国安危,若吾为上位,第一件事便是替陛下发罪己诏,第二件事便是将此奏折昭示天下,口说无凭,以此为凭证。”

  赵青阳已写奏折,名为《赵兴德十宗罪》,不是父亲,不是瑞王,而是直呼姓名的赵兴德。

  这是一份相当有诚意的“交换”,也是一份可为胁迫的证据。

  他犹豫过是否要接下这份“诚意”,在朝堂上为赵青阳说话。

  他们一个是未得宣旨便回京的武将,一个是父亲刚被杀不久有望接替皇位的世子,二人之间,利益胜过这一时的惺惺相惜之感。

  一个担心帝王无情,登基便毁约赶尽杀绝,一个担心叛逆臣子再度起事,毕竟一个有过前科的武将,是难以令人放心的。

  但阮久久的一句话让两人间的芥蒂都散清。

  “顾家满门忠义,顾安三位兄长皆丧命沙场,此次回京乃无奈之举,只为父子之情,因此主动迎世子进宫,而赵世子为明理之人,替父请罪,爱惜人才,若登基为帝必能使一方繁荣富庶再创霖朝辉煌,二位公子,皆是为了大霖,皆是为了百姓。”

  她作为远离权力中枢的旁观者,点清利益冲突,却也说明顾家无不臣之心,赵青白无赶尽杀绝之意。

  因此,那时在晃动的马车内,顾安将奏折退还,并道,“我信赵世子。”

  而此刻,顾安向前一步,眉眼凌厉:“当今陛下唯有一弟为赵世子其父,赵世子皇家血脉此为一。虚怀若谷、平易近人、学识充足此为二。臣认为,世子可勘其任,是为明君。”

  顾家这个最大的苦主都发了言,朝臣也明白了,若连顾家都不怕清算,那这位世子,或许真的如他所言可为明君。

  毕竟,此时亦无他选。

  就像每一任皇帝上任前一样,赵青白也经历了“三请三拒”。

  但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不可不上,我亦不可不劝。

  赵青白并未食言,甫一坐上皇位,便发布替前任皇帝赵兴辉发布罪己诏,贴遍乡野,着官府负责日日宣念,而那封《赵兴德十宗罪》,也同牌位一同被奉在宗祠之中,日日由京中最负盛名的静心观颂词去处罪孽。

  随后他发布即位召。

  “自今日起,改天元宫中一切从简,民生税赋削减七成,禁止王公贵族大兴土木三年......举国上下恢复社稷、致力于百姓安居乐业。”

  天元年号终止于三十,改天元为启春,因时值春日,万物勃生。

  散朝后,赵青松将顾安与阮久久留下。

  “你二人乃国之功臣,若有所求,可同我说。”

  静谧的书房中,阮久久首先上前作揖,随后道:“陛下,民女阮久久,请命随军。”

  赵青松看了一眼沉默的顾安,会心一笑:“哦,你想随军做什么?”

  阮久久心下跳跃,忽的想起自己从小小的三桥城来到京城,又入了皇宫,这一路,她都未能从心所欲,而今站在了皇帝面前,她亦想做自己从小便想做的事情。

  “民女家世平平,不善琴棋书画,唯对武艺兵器情有独钟,但请为国效力,随军而战。”

  赵青松还以为她是求别的,没曾想竟是这个,略思忖,才看向那个目光灼灼的女子:“军中并无此例,但阮姑娘之英勇朕亦从皇祖母及百姓口中有所闻,只是若入军,需从普通小兵做起,可愿?”

  阮久久大声喝,双手抱拳,笑容灿灿:“臣愿。”

  顾安闻此,亦提出请求:“边事尤紧,臣今夜即出行回边,但有一愿请陛下同意。”

  “顾卿请讲。”

  “请陛下破例重开武举,培养将才,固土守疆,才可长远。”

  顾安此话,是为了霖朝好,却不是为了顾家好。毕竟若有新将,他的地位亦会有威胁。

  赵青松有些许唏嘘,站起身来,将半截被赵兴辉藏得死死的虎符交给顾安:“顾家不愧满门忠义。我赵青松在此,为父亲叔伯向顾家说声对不住。边关打仗从今以后,朝廷必全力支持,只愿早退敌军,还边境百姓一个安定。”

  说完,他拍了拍顾安的肩膀,忽然揶揄一笑:“世子今年多大了?”

  赵青松自称我的这句道歉,顾安听了也心中动容,并未察觉这句揶揄:“臣,二十有三。”

  赵青松瞧了一眼垂目的阮久久:“该娶妻了,若有心仪女子,随时同朕说,朕给你赐婚。”

  顾安终于察觉到了暗示,但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道:“多谢陛下。”

  第104章

  出宫时, 夜已深。

  宫中没了许多人,显得空落寂寥。

  提着风灯的太监在前引路,阮久久跟在太监身后, 顾安则亦步亦趋。

  她没法忽略身后的脚步声,又想到适才赵青松那隐晦的一眼与直晃晃的暗示向来, 停下脚步来朝着前方空气道:“还喜欢我?”

  太监很有眼色的退避三舍, 给两人留出说私话的空间。

  于是偌大宫廷,静僻宫道,两人相隔几步, 阴影给他们盖去一股茕茕孑立的孤苦。

  “嗯。”

  “那你怎么不与陛下求娶?”

  “你不愿。”

  “我不愿你就不娶?那当年我亦不愿被你欺瞒, 你为何还要欺瞒?”

  顾安被说了没了声, 阮久久以为他又要当哑巴了,不再说话, 又朝宫外行去。

  “久久, 是我年少不知如何处理家事,以后不会欺瞒、不会蒙骗, 当有话直言,有事相商。可否...将这玉佩收下?”

  他的声音忽的低落下来,像怯怯的春雨,丝丝落下, 又好像没落, “八年情谊,我舍不下。”

  如果不是兄长忽逝, 父亲大病, 家无栋梁,阮久久的十五岁,应当是喜上加喜。

  阮久久这才回了头, 借着月光,看向那枚莹润的玉佩,月凉城中,她将此玉佩当了去,现下,它又回来了。

  他找回它的时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她并未探去手,而是转身看向顾安:“何时找到的?”

  “偶经当铺时见到了,便赎回。”

  顾安说的轻巧,可只有他知,这枚玉佩是他是如何辗转才拿回。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破镜重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