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她步步高升_枕衾【完结+番外】(167)

  知晓姜令音和沈清砚从前关系密切后,扶喻心里的确不舒坦,可女子的话也十分有道理,不管她和沈清砚有着怎样的回忆,那都是过去之事了,他何必纠结?

  现在乃至于往后的数年,女子的眼里和心里,只会有他。

  她是他的皇后,她的名字会和他一起被记入史书。

  姜令音一直觉得自己是喜新厌旧之人,后来,她却发现自己其实是一个长情之人。

  她之所以喜新厌旧,原是因为旧物不够珍贵,不值得她花费精力去长久的喜欢。

  沈清砚对她来说,是一个特别的人,亦算是她的情窦初开。但真正说对他有多少情,其实也没有许多。

  沈清砚陪伴她度过了人生中艰难的几年,待她一直很用心,喜欢他,似乎是非常简单的事。

  可姜令音心里清楚,她真正想从沈清砚身上得到的,是他这个人,是他的整颗心。她希望自己是沈清砚心里最重要的人,她希望沈清砚毫无保留地爱她。

  他拒绝了。

  他做不到。

  所以姜令音再次见到他,心里只觉得怅惘,她甚至希望沈清砚后悔当初的决定。

  她找到了一个比沈清砚对她更好的人,她从扶喻身上得到的是世间至高无上的后位和权力。

  她对扶喻说得那句话,也并非只是为了安抚他。

  扶喻选择对她这么好,她怎么会舍弃他呢?

  只要他一直保持对她的爱意,她会尽量满足他的要求,当好他的妻子,尽量当好一个皇后。

  如果扶喻变了心——

  但愿他的爱意能持久一些。

  在她彻底坐稳皇后之位前,最好不要发生这种情况。

  *

  扶喻让姜令音自由出入勤政殿和御书房,本就是释放出一个信号——皇后可以参政。

  但起初,姜令音并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她只以为这是扶喻对她荣宠的表现。

  直到这日,扶喻忽然给她递来一本折子,询问她有什么看法。

  “陛下。”她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这不妥吧?”

  扶喻却不以为意:“打开看看。”

  姜令音见他神色认真,便没有出言拒绝。

  她展开奏折,映入眼帘的字迹很工整,这道折子的篇幅不算长,但通读下来,却是劝诫扶喻绵延子嗣,以求江山稳固。

  大抵是此人见姜令音久久不孕,而扶喻又不往后宫里去,心里有些心急了。

  姜令音失笑:“后宫里的嫔妃都不得陛下圣心,妾身作为皇后,确实失责了。”

  “只是子嗣一事,却强求不得。”

  她嗤了一声:“再者,陛下膝下并非没有子嗣。依这位大人所言,难道子嗣越多,江山就越稳固吗?那前朝的末帝,江山是如何覆灭的?”

  对于子嗣的事,姜令音心里并不着急。

  她不讨厌孩子,但也没有那么喜欢孩子。

  她的身子没问题,扶喻也没问题。怀上子嗣,只是早晚的问题。

  扶喻颔首,“愔愔说得是。”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朱笔递到姜令音手中。

  “愔愔批复吧。”

  姜令音顺手就接过了笔,没有犹豫地写了一句话。写完,她才后知后觉看着扶喻,懊恼道:“妾身和陛下的字迹不同。”

  扶喻却笑:“不妨事,他们总要习惯的。”

  这话说得很随意,却逾千钧。

  姜令音敏锐地感觉到扶喻这句话蕴含的真正意思,当下她避而没答,轻轻换了个话题,从御前离开后,她却没忍住心底的那份疑惑:“栖笺,你觉得陛下近来的行为可有什么与从前不一样的地方?”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栖笺笑看着姜令音,而后点头:“殿下,如您所想,陛下确实与从前不一样了。”

  她拨开姜令音眼前的迷雾,静静道:“陛下在准许殿下参政。”

  初夏的暖阳正适宜,恰好落在姜令音腰侧垂下的那块玉佩上,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芒。

  这块玉佩是她与扶喻一起绘制的,既能分开,也能合二为一,分开时是一龙一凤,合上时便是龙凤戏珠的图案。

  姜令音的神色有几息的凝滞,她没想到扶喻会做到这个程度。

  这已经不是宠爱了,而是无比的信任。

  一旦她参政议政,势力必然会渗入朝堂之上,她若野心极大,往后说不定会插手于立、废后嗣之君,继而垂帘听政。

  扶喻现在将权力给了她,往后想收回去,怕也要费一番功夫。

  毕竟人都是贪心的。

  既然如此,他何不从一开始就避免以后的祸乱?从没有人要求他将权柄分给她,也没来没有哪条规矩是皇后必须要参政。

  可扶喻偏偏这样做了……

  姜令音忍不住颤了下眼眸。

  从凤辇上下来,经过凤仪宫的前院时,她的目光忽然扫到了院子两侧一盆盆的牡丹。

  尽是名贵的品种,姚黄、魏紫、赵粉,花瓣层层叠叠,耀眼夺目。

  先前司苑司送来的都是木芙蓉一类的花,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院子里的牡丹种类代替了木芙蓉。

  正在修剪枝叶的觉夏见她驻足,忙迎上来,“殿下可喜欢这些牡丹?若是不喜欢,奴婢叫司苑司换下去。”

  姜令音将视线收回,她问:“司苑司怎么送了牡丹过来?”

  觉夏理所应当地道:“殿下是皇后,司苑司自然要将最贵重的牡丹送来凤仪宫。”

  牡丹有“花中之王”的名号,这宫中处处讲究规矩和尊卑,自然将牡丹认为是皇后独有。

  姜令音默了一瞬,道:“不必换了。”

  给了觉夏答复,姜令音便提步往寝殿走去。

  杪夏沏了一壶红茶,给她斟了一杯,“这是尚局那边刚到了正山小种,说是今年新采摘的茶叶,殿下尝一尝味道如何。”

  茶汤红亮透明,带着一股独特的清香。

  姜令音垂眸看着杯子中的红汤,似是随口一问:“本宫今年夏日的衣裳可都制好了?”

  杪夏立即笑吟吟道:“都制好了,奴婢正要告诉殿下呢,半个时辰前,尚服就派人送来了衣裳,奴婢给殿下取来瞧一瞧。”

  姜令音“嗯”了声,等杪夏将衣裳都呈到面前来后,她伸手抚了抚料子上的纹路和花样。

  杪夏将衣裳展开,兴致勃勃地为她介绍:“殿下,您瞧,这是凤穿牡丹的样式——”

  姜令音盯了半晌,倏然轻声问:“怎么大都是牡丹的花样?”

  她仿佛有些不解。

  杪夏沉默了一刹,同样不解地道:“先前不是殿下说,花样都制成牡丹吗?”

  说到最后,她语气带了点小心翼翼:“殿下可是觉得这花样太过普通,不合心意?”

  姜令音摇头。

  见状,杪夏舒了口气:“奴婢也觉得奇怪呢,殿下先前分明不喜欢牡丹的——不过奴婢也听闻,宫中只有皇后和太后的衣裳上才能绣牡丹,便想着殿下如今是皇后,衣裳该是如此。”

  姜令音对各种花认得并不全。她仔细回忆了一番,其实是因为她当初并没有认出衣裳上的牡丹图案,只是觉得样式好看,才这么随口对杪夏一说。

  而后,尚局那边便以为她喜欢牡丹,司苑司才会开始往她的凤仪宫送来各种牡丹。

  怪不得呢。

  小小牡丹,便能引发一连串的事故。那么扶喻呢,他让她染指朝政之事,是否也并非只是宠爱她呢?

  他把她当成了和他并肩而立的,能携手共进的妻子和皇后吗?

  他真的毫无保留地把心放到了她的身上?

  这一直是姜令音所期望得到的,可这会儿她却心生些许退缩和迷茫。

  若是扶喻真的将心交给她,那她呢?

  她同扶喻说过不知多少次“爱慕”的话,可她说的“喜欢”,或许并非扶喻真正想要的那种“喜欢”。

  现在的扶喻清楚这一点吗?若是清楚,他真的甘心一昧的付出而不求回报吗?若是不清楚,那一旦他有所察觉,还会一如既往地待她吗?

  换作是她,必然是不能的。

  可她与扶喻之间的身份从始至终都是不对等的,最终能全身而退的,只有扶喻。

  他是帝王,能随心所欲。

  她却不能。

  她没有回头之路。

  这么一想,她忽然觉得自己轻松了许多。

  何必想这么多呢?即便扶喻真的爱上了她,他的爱意又能在她身上停留多久呢?她可没忘记,扶喻更是个喜新厌旧之人。

  等扶喻察觉时,或许早就没什么所谓了。

  她不必自扰。

  左右她现在是皇后了,趁着这个来之不易的机会,多拢住权柄成为倚仗,做最坏的打算,即便扶喻往后想扶持旁的女子来对付她,心里多少也要顾忌着些。

  姜令音长长吁了一口气,很快调整好心态,将这些事抛之脑后。

  奏折上第一次有了皇后的批复,之后,皇后批复的次数变得越来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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