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将麻袋捆扎好,找了地方藏起来,继续如同昨儿晚上一般吃饭休息,就等第二天去镇子上。
河边藏了船,阿拾经过去年和顾小碗他们一起自己划船回来,就摸索了些如何摇桨,后来又同他师父去了镇子一趟。
便也在无形中学会了这一门划船的手艺,当下过河对他来说,倒也不似难事情了,反而是和顾小碗将船从那草丛里搬出来的时候废了不少劲儿。
过了河,又要藏船,毕竟这去镇子上,少说也是两三天,这船若是放在路边,难保不会被人给看上,拖走了据为己有。
于是两人又苦哈哈地搬着船只去藏。
好在今年一直都在不停地劳作,那力气也是练出了一些来。
藏完了船,两人也正式朝着丫口镇方向启程而去。
因已经过了秋分,昼夜偏长,白日里他们尽管都在赶路,但一天还是没能赶到镇子。
所以,如同上一次顾小碗带着四姐一家回村子一样,他们俩在何满园的坟头不远处那大树下休息。
其实顾小碗已经不大能认出哪一座是何满园的坟头了。当年这地儿是人家白送的,可是后来了蓝毛鬼,又有凤阳的逃兵,到处都是死人。
也不知谁看到这里有一座新坟,就挨着在旁边埋了人,所以现在这里已经有二十多个大小不一的坟包了。
顾小碗是无神论,自然是不怕这些死了快一年的尸体腐骨,对她来说,现在活人比这些所谓的鬼魂都要害怕。
所以和阿拾宁愿在这坟山旁边休息一夜,都不愿意去投靠镇子附近的人家。
心中无惧,一夜自也是好梦。
只是今天却不是个好天气,叫顾小碗他们担心了几天的雨,终于来了。
棉花虽然已经摘好了,但顾小碗还是免不得害怕:“那棉花上盖了那么多草,应该不会被打湿吧。”
“湿不了,你放心。”阿拾自信满满,捡起包袱都背在背上,随后将一个小钱袋子递给顾小碗:“我师父一定要给,我不会说价钱,你带着吧。”
顾小碗不知里头是铜板还是银子,但就算是铜板,只怕也有上百文,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连忙推辞:“你先收起来,放在我身上更不安全,若是遇到个小摸小偷的,我追都追不上。”
这话起了些劝说重要,阿拾只得重新装进怀里,“也罢了,那到时候我付钱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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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顾小碗本来想着怀里揣着金子,底气十足,也没有到阿拾付钱的地步。
然而等到了这镇子上,看着这一个个陌生的面容,难以听懂的口音,她才意识到她这金子,拿出来他们两个小孩子怕是花不出去。
而且又是破衣烂衫的,怕是人家也不相信这是他们自己的银钱,到时候若遇到了那起坏心思的人,反而倒打一耙,冤枉他们这也金子偷盗而来,只怕是长了一百张嘴也难以说清楚了。
于是也只能难为情地朝阿拾开口道:“只怕真要仰仗你了,我没仔细想,我们若是体体面面,还带二三个仆从,别说才是这一小块金子,就是大金元宝拿出来,人也不疑。”
其实在此之前,阿拾也不知道顾小碗的钱是金子,此刻才知晓,只万幸好在带了这铜板,还有一两多的碎银子。
当即只笑道:“没有借一说,你只管拿去花了,左右也不是拿去打水漂,都是用在正途上。”
顾小碗越发不好意思,只不过阿拾的话已经说到此处,她也不好再拒绝,不然的话,反而显得矫情了许多。
主要采买的,是小婴儿要用的东西,那柔软的棉布是少不得的,先去裁了几尺,也不知是否够用。
又另外杂七杂八买了些,那铜板瞬间就要见底了。
不过好在此刻两人身上都大包小包地背着,这镇子上来来往往的行人里,像是他们这样破衣烂衫的不在少数,蹲在街头巷尾乞讨要饭的孩子更不少。
两人起先没注意,只顾着买这买那,直至阿拾察觉到了不对劲,拉了顾小碗一把,“身后有人跟着。”
顾小碗条件反射,还以为是自己的金子露了白,谁知道在阿拾的指引下,发现竟然是一帮和他们一般大小的孩子。
“这怎么办?”一看这些,就是吃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小亡命之徒了,如今自己和阿拾带着这许多包裹,即便是没有吃的,只怕他们也不会放过。
阿拾却示意着她,“东西都给我,一处镇子,你就只管往前面跑。”阿拾心想,这些小乞丐一个个没吃饱的样子,哪里来的精神气,真跑起来,未必能追得上自己和顾小碗。
顾小碗正要应声,却见前头有个老头在那里喊:“贱卖了贱卖了,两岁的骡子,只要二两银子。”
他们没这二两银子,但是顾小碗还是忍不住被这声音吸引了过去,阿拾顿时也起了买这驴子的声音,毕竟他们的粮食太多了,只靠着人工搬运,的确是太伤人。
便也不着急出镇子,和顾小碗说道:“咱们去看看,要是能说上价格,咱们想办法买来,到时候那许多棉花,只管让骡子驮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