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顾小碗没听到,然顾小碗又不聋,当即回了他一句:“昨儿你还吃了饭呢,赶紧去别磨蹭敷衍。”
顾小碗一直十分讲究卫生,这点何家一家子搬来的时候就知道了,尤其是看到顾小碗那小院子里,即便是养了鸡,但仍旧是干干净净的,虽不至于说是什么不然尘埃,但是一切井井有条,给人看起来就十分舒服,少不得是要回道一句,这家里有那回当家的人。
顾四厢的速度很快,隔日一早就起来拿着小锤子敲那些个杏核,下午些时候配料都叫她弄齐称好,下了锅开始煮。
今儿停了雨,顾小碗哪怕腿还没好,但也不愿意这么闲着,跟着到田坝里割了些猪草,回来就见她姐将半成品的酒曲丸子酒曲饼都弄好了,喊何望祖摘了不少楮叶来抱着,挂在屋檐的廊下。
顾小碗对这个一窍不通,免不得就充满了些好奇,只仰着头打量,“这就成了?”
“不呢,要挂七七四十九天才好使。咱这是最简单的面曲,我们原来那丫口镇的酒庄里,听说人家的酒曲里就加了十几种材料了,还有什么名贵中药材,往城里去,大酒庄的酒曲就更厉害了,上百种料都有。”说起这,顾四厢就一脸的向往,也不知这有生之年,可还能回到镇子上去。
顾小碗还看着那随风在廊下随风摇摇坠坠的酒曲丸子,自是没有看到她眼里的向往期待,只回了一句:“莫不是多添一样料子,那作出来的酒曲便不同,这就是各家的看家本事么?”
顾四厢被她话题一带,看着盆里那还剩余的一小团,若有所思:“那我若是在往里头添些别的,往后作出来的酒曲便是别样的,用来酿酒,是不是也是唯有我独家的口味。”
“你这法子倒是可使,只是四姐咱可不兴往里头乱添东西,到时候酒曲成了毒药,可如何是好?”她有些怕,毕竟这东西还要挂在房檐下发酵风干这么久,就算是添进去的东西大家知道无害,但是发酵过后谁知道?
得了她这话,顾四厢果然是歇了这心思,“你说的也对,实在不必为了一点好奇之心。”不过起了这心思,也不愿意就这样放弃了,满怀憧憬道:“只盼着这天下快快安定下来,到时候咱们守着那医馆大夫的,我也好放开手脚试上一试,没准我便是天生有这福气,真研制出什么丫口镇第一酒呢!”
“都第一酒了,四姐你就不妨往大了想,万一是凤阳第一酒呢?”甚至是这整个国家呢?不过当下这国家四分五裂,已经不知该怎么称呼了,那头叫南国,这头又称做后南,那边又唤作周王朝。
正说着,就听到何望祖的哀嚎声从外面传来,“唉哟,重死了,我就说我爹,用那独轮车不好使么,非得要我背。”
随着他的声音,顾小碗姐俩扭头瞧去:只见这货竟然叫芸豆给背了过来。
“你这是作甚?没得这冤枉路走?赶紧背去打谷场里。”顾四厢反应过来,立马驱赶着他。
何望祖自个儿似乎也才反应过来,直愣在了原地,片刻后才继续大声哀嚎:“我苦命嘞,爹不疼娘不爱,有了老幺我就是奴才!”
然而这哀嚎,只唤得顾四厢转身去拿扫帚的举动。
见他娘要动手,忙不迭地赶紧背着小跑离开。
但顾四厢仍旧责骂着:“这混小子,果然是从前给惯坏了,那豆荚连带着背篓才多少斤就管我这里嚎?昨儿我看他轻而易举就将那一袋子杏核挂梁上去。”
顾小碗闻言,想着那杏核的重量,忍不住笑出声来:“是该打。”她也背过,知道那豆荚到底多重,的确还没到能把何望祖压弯了腰的地步。
花芸豆收得差不多,还出了几日的好太阳,这一晒不少豆子直接从豆荚里蹦出来,何荆元带着何穗穗姐弟三,又有阿拾马环一起帮忙,一天的功夫就全部打完了。
这下再晒个两三日的功夫,豆子就彻底干了,便可送到山上的砖窑里贮存起来。
顾小碗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这些天体力活她虽没有干,但是猪一直都是她在喂,就跟一开始所预想的那样,饿几顿这猪果然老实了。
又吃上了煮熟的猪食,大抵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也就开始老实起来,吃了睡,睡了吃。
让顾小碗觉得,总算是不费辛苦力,每日给煮那么一大锅猪食。
而她这腿好了,也跟着摘了不少瓜豆制作腌菜,等忙完了那地里的黄豆要要熟了。
毛豆熟了变黄豆,早就盼望着吃一口豆腐的众人自然是一起下地去。
也是了,上次来了那头孤狼后,如今去田里那都是结伴而行,便是打猪草也没有落单的。
顾小碗觉得这样小心谨慎些总是好的。
收了黄豆回来,树上的果子也熟了个七七八八,顾小碗看着满树枝的梨,本来是要熬秋梨膏的。
哪里曾想,这些梨子压根就不合适,只能用来酿果子酒了。
所以摘了回来,皮儿都没去,洗干净晾干外面的水分,便入了坛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