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他运气好,躲在了树洞里,顾小碗也砍了不少芭蕉叶挡在洞门口,加上吃过了解毒丸,因此倒也是逃过一劫。
眼看着那团黑雾气远去了,倾盆大雨也停了,乌云散去,太阳重新出来。
压在疯子心头上的恐惧也终于消散了些,但声音仍旧有些发抖,“这样的天,这林子里日日可见,生在这林子里的蛮人,只怕也不是吃素的,咱们倘若要是遇着了,只怕是……”
他没再继续说下去,反正眼下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担忧。
此处的环境的确恶劣,能在这样的环境种长久不衰的民族,顾小碗也从来不敢轻视。
“所以,咱们的箭塔哨塔都必然是要建起来的,并非是无用功。”顾小碗叹了口气,一面询问着他,可是还能继续往前走。
疯子看着树枝上掉下来打在身上的积水,抖了抖肩膀,“能行!”
大雨过后,林子里充斥着各种味道,菌类破土而出的土腥味,各类带着些香味的树枝果子的香味,万般混杂,竟出奇地叫人心旷神怡起来。
那疯子心中的担忧也逐渐减少,与顾小碗翻越过了这一座山头,接下来运气尚好,除了遇到一群小孩儿拳头大的蜘蛛以外,倒也没有什么凶兽了。
中途歇下来吃过一回干粮,又走了个把时辰,便到了顾小碗早前发现马屁的坡上。
常言说万物有灵,正是如此。连马儿也知晓哪里合适自己栖息。
这一片山涧里,并不像是别的地方那般布满树木藤蔓,更多的是些半人高的灌木,几条蜿蜒交错的流水四周,全是肥美鲜嫩的草。
四处能看到一堆堆马粪,以及才被啃过的草茬。
疯子所有的恐惧在闻到风里夹杂着马粪味的时候,就一扫而空了,兴奋地检查着一堆堆马粪,竟然能依靠着这些马粪的数量,估算出了马匹有多少只。
顾小碗并不懂这些,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见他如此专业,也放心了不少。
接下来两人便顺着这些马粪的痕迹,又走了一个多时辰,期间不难看到林子里的马蹄痕迹,而且这边也才下过雨,马群走过的地方,坑坑洼洼里满是积水。
有着这样两条明显的线索,在日落西山的时候,他们顺理成章地找到了马群。
只是现场状况并不容乐观。
还未看到马群,只听到声声凄厉嘶鸣的时候,疯子就紧张起来,预感到了不对劲,“马群怕是遇到了危险!”而且本来又有几匹小马驹,这叫他心再一次悬起来,将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顾小碗的身上。
顾小碗这时候已经纵身越到了高大的老树上,手里捏着几根棕榈树叶削得尖尖的茎作为箭羽。
站得高看得远,果然瞧见了不远处的山坳里,马群惊慌失措地抱团挤在一起,小马驹们被围在中间,但外面却有豹子步步逼近,使得这些马不得不一直往里收缩队伍。
小马驹大概是被大马挤得发出惨叫声的,一头健壮的黑鬃马站在最前面,眼神凶恶,目光炯炯盯着前方,一双耳朵朝后煽,毛发竖立,还哈着气。
这应当就是头马了。
但如果只是一只豹子,其实不足为患,重要的是这马群如今简直是背腹受敌,除了那豹子之外,还有一群足有十五六只的豺。
这倒是叫顾小碗有些吃惊,这豹子按理素来骄傲,算得上的林中猛兽,却与一帮豺合作,倒也是稀奇。
不过此刻也顾不得这些,这些豺对她来说,如今不足为虑,毕竟在冰原上的时候,狼不知手刃了多少呢!
只要解决了那些豺,也威慑到了豹子,到时候马群自然是安全。
如今叫她担心的,反而是还在地面的疯子。
所以当即朝他比划了一下,示意他找地方藏起来,自己则顺着密集的树冠横跨过去,直至到了那最边缘,然后瞄准了最前方准备攻击马匹的豺,将手里的棕榈箭射了出去。
准头不大稳,棕榈箭没有像是她所预料的那样直接贯穿豺的身体,但也插进半个脑袋里,一击毙命!豺几乎没有任何摇摇晃晃的时间,就直接横倒在地上。
动物和人都是一样的,突如其来的危险都容易让它们产生恐慌,从而乱了阵脚。
而顾小碗也是抓住这一点,接二连三扔出手里的棕榈箭。
只是可惜箭不够多,但好在豺不断地倒下,终于是将那剩余的豺吓得掉头就跑,毫无半点契约精神。
顷刻间,此处就只剩下一只眯着眼睛吸着鼻子搜索顾小碗位置的豹子了。
等豹子反应过来,即便发现了顾小碗的所在,但同样也发现如今仅剩下自己孤军奋战,便是有万般不甘,也只能掉头就走了。
而顾小碗这时候也才发现,那只豹子的后腿受了伤,虽不是很严重,但却严重影响它捕猎,如此也难怪会屈尊降贵同一帮豺合作捕猎了。
不过更叫顾小碗惊讶的,还是那豹子后腿上的伤,更像是人为,这也就意味着这再继续往林子里走,极有可能就是蛮人的地境了。
对于蛮人来说,他们更像是闯入者,而且对蛮人更无半点的了解,所有的讯息都只来源于传言的只言片语,所以顾小碗是万万不敢再继续往前,心想着回去更是要叮嘱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