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听到顾小碗说要和自己去,也是傻了眼,难以置信,“您,您同我一起去?”但又有些不放心,顾小碗去了,那这海边的物资谁来看着?
见他一脸的疑虑,顾小碗将目光落在了远处椰子树下乘凉的阿拾身上,“他虽还未大好,但在这里看守物资,却也是绰绰有余,何况我们也不是去十年八载。”
哪里要什么十年八载,顺利的话,也许一天半天都能行呢!疯子连忙点头,“那事不宜迟,趁着还早,我们进山去。”
话说完,就见顾小碗扔来了解毒丸,又带了水和干粮,瞧这光景分明就是早准备好等自己来的。
所以疯子忍不住在心里想,要是自己不答应,是不是顾小碗也会强行拎着自己进山的?
一面又后怕,辛亏自己没拿乔,不然的话,岂不是自找苦吃?
但他对自己驯马的技术是十分自信的,心想那山里虽是凶兽横行,但也是遍地的宝,他们这些个进山的,哪一次不是满载而归,顾小碗既是要和自己去,自也不会空着手归来的。
到时候驯服了马儿,只管叫马儿驮着回来便是,也好测一测这些马儿的耐力如何。
因此便顿住了脚步,左顾右盼四处张望。
顾小碗在得知他会驯马的时候,就已经准备好了所有的进山事宜,如今见他还拖拖拉拉,一脸的踌躇,“可还有什么问题?”瞧这疯子,似在找什么。
疯子连忙答道:“咱进了山,没道理空着手,我想着到时候要赶马,自不方便再背扛,到时候只叫马儿驮回来,只是我瞧了一圈,咱好像也没得马鞍。”
何止是马鞍,骡马所需的一切装备都没呢!这马鞍倒也还好办,自己打一个,也不是要什么艰难手艺,最难的莫过于是那马蹄铁了。
没有马蹄铁,好好的一匹马,不知要白白磨损多少,可谓是天大的损失呢!
要打马蹄倒铁也不是很难,难就难在没有原材料,他们现在虽还有些钉子,但那都是在船上带下来的,多用于船只甲板修补,并不是很多,眼下建造房子,都尽量用那榫卯结构。
反正这钉子能省则省。
所以顾小碗不为马鞍笼头等操心,反而就是担心马蹄铁。“这倒不是什么要紧事情,只不过现在要打马鞍也来不及,我与阿拾留话,回头若他们谁得闲过来,知会一下便是。”
这意思,明显现在是等不了打马鞍了。这叫疯子略有些失望,心里还想着这林子外围周边的香蕉椰子都被他们吃得七七八八,青黄不接的,打算着等进了山里,别的山珍先不想,就这水果,总要带几箩回来吧。
尤其是那椰子水,都断了快两三日呢!
但顾小碗话已至此,他自己也怕再白白浪费时间,便道:“那咱先进山吧。”
因顾小碗早前看到了马儿,记在了心里的,所以找过去倒也是不难,就是本来她一个人,直接就用轻功从树冠上横跨过去,不知是少走了多少弯路。
然如今带了这疯子,他是会些拳脚,但却不知内家功夫为何物,如今只能靠着两条腿脚踏实地走,山里茂林覆盖,可谓是遮天蔽日,地面又潮湿且布满了青苔,倘若不是拿根竹棍在前面探,一脚踩下去,指不定又是一处藻泽泥潭,不留神就葬身于此。
故而他步履艰难,看得在树冠上的顾小碗好生忧心忡忡。
心说这只是人走,就这样慢吞吞的,回来真带着马群,只怕更艰难呢!
不过她也没得机会去想这些,因为两人走了不到一座山头,原本还艳阳高照的天空忽然就乌云密布,疯狂翻滚,分明就是倾盆大雨之势。
也不知从哪里卷来的风,好不猖狂,手腕粗细的树枝,说吹断就吹断,然后狠狠地朝地面砸落下去,惊得那些小鸟兽一番慌乱逃窜。
更不必说那些树上的大小果子,可叫走在林子里的疯子犹如人间地狱一般,不但要防着脚下,还要顾着头上。
然风虽是越吹越大,上空的树冠左摇右晃,可这风却被厚重的树冠阻挡,根本贯穿不到下面的林子里。
所以林子里空气却仍旧十分炎热,顾小碗见那在林子里还没下雨就已是浑身湿漉漉抱头躲藏的疯子,也生怕他因此丧命于此,只忙站在高处,与他找了一处安全的树洞躲雨。
雨林就是这样的,说风就是雨,半点不含糊,而且东边下雨西边日出,更是常态。
也是如此,这温度仍旧十分高,水蒸气在林子上方形成团团雾气。所以枯枝树叶和动物尸体才会更快速地腐烂,且又因为这茂盛的树林而无法快速将这些气味排出去,时而久之,七混八杂的,毒瘴气可不就来了么?
疯子吓傻了,他们虽也来了一段时间,可几乎都是在海滩上,从未踏足过这林子深处。
以往虽也看到东边雨西边彩虹的,但总归是离得远,瞧着只觉得稀奇好玩。可如今自身便在这样恶劣的环境种,他才深深感觉到了那股子恐惧。
他亲眼看着一团肉眼可见的黑气,像是云又像是雾,随着风就这样穿梭在林间,吓得那些飞鸟小兽也顾不得还在下雨,四处逃窜。
仿佛,那团黑气就如同魔鬼一般,只要被沾染到,必定命丧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