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天牛连忙道:“哪里有什么主意?不过是想着,那焦癞子凭着自己脸皮厚,我们杏花坞那边管事的郑大哥,却是个咬文嚼字的读书人,哪里斗得过他?何况打一顿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那癞子还说这城里白老爷是他的干亲爷爷。我便想,表叔你这里有个结拜的兄弟老爷,不也认识这江湖上的大哥们么?我便想他一个乡里的,难道还能大过城里的,故而便想请表叔您老出面,帮忙做个人情来。”
他也是聪明,一切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一脸央求讨好道:“表叔,您就行行好,我是在小姐跟前打了包票的。您知道,我这一阵子,在小姐手里是讨了许多好的,若是这样一件小事情也办不成,以后她哪里还肯愿意将更多的事情托付给我?”
王掌柜的见此,细想着小天牛如今的确是得了顾小碗的许多好处,往后可不好再寻到这样慷慨的主人家,于是也替他说起话来,“也是,他一屋子的人,莫说是别处,就是我这里,我们俩是交心的好兄弟,也开不得他这许多工钱,可人家那头愿意给他这诸多的好处,又十分肯照顾他家里,眼下叫他办一件事情,要给办好了才是。”
他表叔听罢,心说也是,若是没办好,再去哪里找这样的好东家?他家里过得好,自己也少操心,也就答应道:“得了,我晓得了。”一面朝窗外看去,只见夜已是晚了,便道:“你明儿一早来吧。”
小天牛当即高兴坏了,知晓办成了,立即朝他两个道谢,方高兴回家去。
翌日一早就过来等着,果然叫他表叔领着去见了一个高大威猛的美髯公,对方一听,却不当一回事,喊了身边的兄弟来吩咐了几句。
就来了五六个兄弟,一个看都不是那好惹的。
当下就喊小天牛直接领了去,说是不管什么焦癞子银癞子,都给他收拾了。
小天牛心中大喜,当下马上定了酒席,就托他表叔招待这位美髯公,好不千恩万谢。
自己则领了这一帮人去杏花坞。
不过下午些,就将事情办妥回来。
顾小碗这边,也示意王来贵去了白家。
不到傍晚,王来贵就回来了,只回着顾小碗,“礼人家收下了,只是却留了话,说是不认得这样一门亲,应是外头那胆大包天的扯着他们家的旗号,叫咱也不必手下留情。”
阿毛在一旁听着,“哪里还有留情的余地,今儿小天牛带去的那一伙兄弟,直接将他打了个半死,早就哭爹告奶,求饶个不停,现在已经不敢在杏花村里待了,只怕等那伤势一好,就要去别处。”
顾小碗听罢,以为这事儿已是尘埃落定,这焦癞子也算是个例子,有了他自讨苦吃,以后那杏花坞的老少爷们就算是有个什么别的想法,想来也不敢乱来了。
杀鸡儆猴,好得很。
谁知晓,晚些的时候,白家竟然派人来回话又回礼,说是后来仔细盘了一回,原来是府里一个管事的远亲,不过焦癞子吃喝嫖赌,气死了爹娘,早就老死不相往来,谁知道他竟是胆大包天,还打着白府的旗号去欺压人。
所以这会儿白府来话,那头也气得很,严惩不贷,不然的话,往后来个阿猫阿狗的,也都扯着他们家的旗号欺辱人。平白无故坏了他们家的名声。
因此也不管焦癞子是否有伤势在身上,就直接扭去了官府。
官府要关押他多久,或是流放别处去,顾小碗自是不知道的,只是见着白府来的管事,说话也算是客气,规规矩矩赔礼道歉。
忽觉得这焦癞子哪里是什么癞子,分明就是颗转运石呢!
因着他,敲打了一回杏花坞的村民,扼杀了他们那不该起的心思,一头又一来二去,和白家算是相交上了。
不过顾小碗心里也清楚,即便王来贵是上门赔罪,但白家愿意去深盘细查,又打发人来道歉,还彻底解决了焦癞子这个后患,到底都是看在自己和崔家那点关系上。
倘若没有崔家那头,只怕白家根本就放任不管。
这倒是叫顾小碗给猜中了。
原来一开始王来贵打发人去白家的时候,白老爷并不在府上,做主的白夫人听了,也不知是什么顾府,原本是想叫人打发出去的。
别说是留下礼物,便人也不可能见。
恰好那时候,少夫人在她跟前,听罢只说:“母亲,我听着这顾府虽是耳疏,可这杏花坞的田地,却是听闻崔五公子钦点,说是买了送哪位小姐的。如今人家上门来,又非责问,反是来赔罪,可见是十分尊重我们家的,如此也不好拂了人家的脸面,不如叫儿媳去看一看。”
白家虽是合月城土著,按理来说也是一番地头蛇,但崔家却非那普通世家,如此那白夫人得了这话,也放在了心上,便应下。
如此,这白少夫人便见了王来贵,话里话外也是探起了顾小碗同崔家的关系来。
但是王来贵也不是十分清楚,回答得也是模模糊糊的,也偏是这样模糊,反而给了人更多遐想的空间。
于是那白少夫人便将顾小碗做那崔五公子的远房表妹来待,当下就放了话,说是府里没有这一号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