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淮一听,满眼放光,“有这样的好东西,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去,这不是白捡来的银子么?”
一旁赶车的云二听得他这话,不禁笑起来:“淮兄弟你做劳什子的春秋大梦呢!小姐都说了,那边的西夷人不好惹,你敢去?就你这样的好身板,他们爱得很,直接绑了你做奴才。”
明淮却不以为然,“他们如何敢?我便不是合月城的户籍,但也是有户籍在身上的。”
云二就苦笑摇头,“你以为,蜀地这几座城池当初驱赶难民之时,他们怎么不往那边跑?”又说那雪山,虽说从合月城外面看着,就一座,然其实是连绵不断的山脉,不知千百里呢!
但那里住着的都是西夷人,蛮横得很,说的不夸张,还过着饮血茹毛的日子。但即便如此,这么多年了,历朝历代都管不得他们,另外一边的藏巴人也不敢招惹,可见他们是有些本事的。
而那一大片山脉都是他们的地盘。
好在有个好处,只要这旁人不去他们的地盘,他们也不会跑到汉人的地界上来明抢。
不过他们有那许多药材皮毛,也要同汉人换盐巴等日常用品,所以每个月,那边山下都会有一次交易。
但去往那边的汉人掌柜,都是同他们打交道惯了的,但凡有个面生的过去,直接就绑了上山去给他们做奴隶,连牲口都不如,还要用铁链来拴着。
明淮却觉得匪夷所思,“范王爷都这样厉害了,又兵强马壮的,如何不将他们都降了?”
“那倒没有什么必要。”顾小碗回着话,那头虽说也是山珍药材不少,但到底是土地贫瘠,花费那么多兵马物资去打,十分不划算。
更何况范王爷与那西夷的土司老爷也有协议,井水不犯河水的。
最为重要的是,他们的野蛮和疯狂不但是范王爷顾忌,隔在另外一边的藏巴人也不敢招惹他们。
倘若范王爷费尽心机将他们教化,那野心勃勃的藏巴人只怕早就打过来了。
所以留着他们,对蜀地又没有什么影响,还能做一道防御墙,将藏巴人拦在山脉那头呢!
如此何乐不为。
然而云二虽知晓这些西夷人的野蛮,却也疑惑,范王爷为何不将其平定,如今听得顾小碗的话,才恍然大悟起来,“原来竟是这般缘故,我还想着便是再如何贫瘠,但那边却是盛产各种珍贵药材,没道理范王爷不动心,却不想是有这一层用意的。”
于是也忍不住夸赞起顾小碗来,竟然一眼看透了。
说着这藏巴人和西夷人,他们的马车也进了城来,因并未花费银钱找人送信,所以家里并不知晓他们哪一日来。
因此云二赶着马车在松香巷子第二个门口停下车,上去敲门,跑来开门的阿毛见着他们时,好不欣喜,高高兴兴地蹦着出来,“小姐你们可算是回来了,再没得个音讯,王伯和喜乐哥就要收拾着行李,去找你们了。”
一边说着,又冲门里扯着嗓门大喊:“小姐回来了!小姐回来了!”一阵吆喝着,就要上来帮忙拿行李,这时候才发现明淮这个陌生面孔,方有些腼腆起来,“哥哥好。”
周苗见此,一面喊着董红红和杨三儿出来,一面介绍着三人的身份。
于是阿毛也是挨个问好,见杨三儿腿不好,忙要去帮忙。
不过叫顾小碗拦住了,“你才多大,几个力气在身上?叫你淮哥背回去就是,你引他们去院子里,叫王婶那里安排房子住下。”
阿毛见文竹和郑鹏飞夫妻出来,想着有他们帮忙拿行李,便去了。
顾小碗见着郑鹏飞夫妻在此处,便猜到多半是为了杏花村春耕事宜来的。她原本是庄稼人出身,自是晓得这春耕事宜何等重要,便打发了周苗先去和王婶子做安排,自己与郑鹏飞夫妻两个说话。
一边说一边往正厅里去,郑鹏飞的女人何惠娘见了,晓得大家才回来,秀丽母女俩是忙不过来的,就去煮茶。
而郑鹏飞这里,说的也正是这春耕的事情。
只先说了去年冬天种下的麦子涨势好,不出意外的话,五月就能收割,大概能得多少石,又要花费多少银钱聘请长工。
随即才讲起水田的事来,“原本好好的,往年这田里的水是从上头的河里接来的,过年的时候,村里的焦癞子不知从哪里听了鬼话来,说田虽然是咱的,但河是他们村的,到时候田里要从河里引水,不能平白无故给,要叫咱拿银子。小姐,我这不敢说是读了多少圣贤书,天下道理尽晓得,但也没听过这样的谬论,谁知道他晓得了,直接将咱的水渠给堵了。”
顾小碗见他一边说,十分着急又一脸的无奈,便晓得他这个读书人遇着这等无奈,说不清楚的。
便笑道:“不妨事的,这不是个什么问题。”一面问起他这焦癞子的底细。
郑鹏飞听罢,却是叹息道:“也不知道真假,他就嚷着说城里的白老爷是他的干亲爷爷,咱若是敢动他一分,就不叫咱安心种田。”又说他一个单身汉子,老娘老爹早就死了多年,前几年他都在外面混日子,如今回了村里,大家也不知他到底说的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