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愿意再让自己过这样低三下四求人的日子了,所以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如今手里有了银钱有了地,若是闯不出一番样子来,那也不用苟活了。
杏花坞并不算远,尤其是一路上都听到崔子墨叽叽喳喳的介绍声音,所以等当她们俩看到这片锦绣田园的时候,没有不要满意的地方。
这里河边的上游背靠着山,那里还住了十来户人家,村里周边其他零散的地便是他们的,男人大部份不在家中,不是进了城里做长工,便是入了伍,所以村子里多是些小孩老人和妇人。
他们来时候,正看到一帮妇人在河边捶打衣裳,一群七八岁的小孩儿脱了衣裳裤子,光着屁股顶着太阳在玩水,好不恰意。
这里的一切,不管是村庄或是城里,一切都与凤阳仿佛两个世界一般,所以哪怕顾小碗因为桑园的事情对这范王妃先入为主,有了不好的印象。
但是不得不承认,这蜀地的子民们,在范王爷的庇佑下,的确还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村里人见了车马,都跑来看热闹,得知是田地的新主人来了,便更是好奇。
只不过作为主人的顾小碗和周苗,更像是两个丫鬟,所以他们都将崔子墨做了新主人,只讨好地送邀家里去吃茶。
顾小碗见此,索性将错就错,往后她们在来,人家怕也是将他们做个管事来瞧,背后是崔家,兴许也能少几分麻烦。
如此,倒也是顺顺畅畅地看望了属于自己的田地。
待回了城里,崔子墨又领着她们俩去新宅子。
比起崔家在此处的别院,自然是没得法子相提并论的,但是一进二出,对于古小碗来说,已经是极其大了,而且前面还连着一个门脸,如今是租给别人做书斋用的。
崔子墨解释着:“这门脸租了两年,不过你也别担心,你若要回来,想自己做一门生意,把租子退给他便是,他不敢说什么的。”
生意顾小碗当然想做,毕竟只单纯靠着种地发家致富,只能是小富,前提还要看老天爷可否赏饭吃,愿意给好天气。
真要有足够的银钱去买权势,还得是生意来得靠谱。
但是现在也还没有想好,所以摇了摇头,“既是人家已经租了,便继续做着,如何好毁约?”
看着这宽广的院子,顾小碗也不打算走了,反正他们在崔家的别院里也没有什么行李,所以准备先安顿下来,然后去眉州城外找元宝的踪迹。
崔子墨一听她们不一起回去了,有些惋惜,想与她俩一起留下来,但家中随行的奴仆又不从,只说上面的主子说了,无论如何,天黑可是要叫他归家去的。
不然大家都不好交差。
顾小碗闻言,便劝着他,好歹将人给劝回去了,两人才将门关了,然后兴奋地打量起这新房子来。
黄昏里,周苗指着那花园里的花草,“这些,都要挖掉,咱们得种上些时令小菜或是葱蒜,如此住在这城里,也不用样样都掏钱。”
那些花真的美,顾小碗想留下,但是她也知道周苗说得对,现在她们主要还是求生存,还没到生活的那个境地,于是只能忍痛点头。
又有后院倒座那一排,可喂许多牲口,到时候鸡鸭鹅也能自己养着,不知道又能省多少银钱呢!
各处的房屋宽敞,两人有些可惜,若是远在凤阳的众人来该多好,又或是阿拾回来了,前头的门脸既租给了别人去,就在对面或是隔壁给他凭一处房屋来开医馆,日子这不就过起来了么?
而且有了他的医馆,自己就可以专门下乡去收草药来,再转卖给他的医馆,生意不就盘活起来了么?
屋子里什么都是现成的,窗纸不要自己糊就算了,连屋子里铺盖都是现成新的,这让顾小碗对于崔家的安排又感动了一回。
也证明了这崔子墨的命是真的值钱呀!
当晚两人便歇在了后院那左厢房里,虽是宽敞,但因第一日入住,两人到底是有些不适应,便睡在了一个被窝里。
顾小碗看着跳动的烛火下,自己搭在屏风上的衣裳,都觉得有些这两天的日子不真实,“哪个能想到,咱这辈子穿得最好的衣裳,竟然是崔家丫鬟们穿的,也吃到了这辈子没吃过的许多饭菜。更没有想到,现在咱们还成了一方地主婆,又在城里有了宅子。”
周苗何尝不觉得命运奇妙呢!“是啊,那会儿想着,这崔子墨家中即便是感谢咱们,只怕也就是随便给些银子打发了去,谁晓得竟然这样上心。”
她现在不觉得是对崔子墨有救命之恩,反而是这崔子墨对她们俩有再造之恩。
不然只怕是一辈子也过不上现在的日子。
不过话又说回来,人家给了这富贵,还得是要自己守得住才作数。
所以周苗更多的是忧心,叹着气:“小姨,崔子墨说的也对,没得个男人,这家里怕是撑不起来的,眼下是有崔子墨跟着咱们,可他终究是要回云州去的,到时候人走了,咱们还不是处处要受人钳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