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娘担心不担心顾小碗其实没有那样操心,她就怕这崔子墨为了她俩留下的事情,叫那崔夫人知道了,哪里会高兴得了?但凡做母亲的,都不会愿意自己的儿子为了女人而违背自己的意愿。
何况她俩这出身摆在这,是断然不可能入崔夫人的眼睛。
若是叫她晓得了,心情不和顺时,自己和阿苗都没得好果子吃的。
然崔子墨果然是单纯得可爱,他竟是没有懂顾小碗这番话后面的忧虑,竟然还十分感动,“你这样为我考虑,我便不能放任你们不管了,你放心,既然是生死之交的朋友,我定然会留下来帮你们的。”
周苗隐隐已经猜到了顾小碗的忧虑在何处,听到这话后,和顾小碗一般,实在是笑不出来。
但又怕越劝越错,便没在往下说。
等着丫鬟将碗碟都撤了下去,顾小碗才小声问起崔子墨,“你若真心想帮我,倒不如我帮打听一个人,我对你便千谢万谢。”
崔子墨想都没想,就立即点头应下了,还问,“是你那个在凤阳做军医被绑走的朋友么?”他想来,凤阳的家人都安排好了,那就只有这个朋友没有下落了。
顾小碗连连颔首,“正是呢!只是现在听说范王妃的病叫那雪域的和尚治好的,我也不确定他是否在此处。”那范王妃还杀了不少大夫,更不知阿拾在不在其中。
反正她是不敢往这方面想的。
崔子墨是够义气的,当下见顾小碗心神焦虑,忙安慰起她,“你别担心,也是巧了去,我一个族里姐姐的夫君,就最是擅长找人,他也在蜀地,我马上就叫人去让他打听,没准三五天都不要,就能得了消息。”
听得这话,顾小碗心中对他是万分感激,回头只和周苗说,“这崔子墨真是咱俩的福星,往后这日子过得好起来了,我高低是要去庙里给他拨七星灯的,连烧个七七四十九天,叫菩萨好好保佑他长命百岁。”
他活得久,她们也能靠着这点生死旧情来往,背靠崔子墨这大树好乘凉。
又得了一日,一早那崔子墨就亲自来了,身后跟着弄书,他只将一个匣子献宝一般递给顾小碗,比顾小碗都要激动,“你快打开看看。”
不用想,显然地契户籍这些,怕是都办好了。
果然,她打开一瞧,便瞧见了这最上面放着的,正是她与周苗的户籍,因她是户主,所以田地和房子都在她的名下。
崔子墨继续兴奋地给她介绍着:“地在城外杏花坞里,四十五亩,上好的水田二十五亩,肥沃旱田二十亩,只怕是将你们全家接来了,也未必收拾得过来,所以你改明儿还要去雇些佃户,又或者直接去买些死契的长工才划算。”
又说那杏花坞地如其名,是个极其好的地方,有山有水,这些个田地又平坦,尤其是那些水田全都在山涧旁边整整齐齐四四方方的,旱地就挨着水田上方,十二分的肥沃,别处一亩地两百多斤粮食,这里能收到三百多斤的样子,如若当初地势不够宽广的话,只怕早被征用去做这桑园了。
顾小碗心中大惊又大喜,不但是肥田沃土,更是因为足足有这么多亩。
当初他们在红枫村里一家子种许多地,但真正的好地没有多少,而且也远没有这么宽广,东一块西一畦。当下只忙朝那弄书道谢:“劳烦帮忙谢你家主子一声,这份恩情,我记下了,一辈子没齿难忘。”当然,也没忘朝崔子墨道谢。
崔子墨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哎呀,这是你应得的了,要不是你当初同意带上我,我只怕早就死在哪个角角落落了。”
他将弄书给打发了回去,要亲自带顾小碗去看城里的宅子,再去杏花坞看地。
这里并非是眉州城,而是距离眉州最近的合月城,去往那眉州城,脚程快的话,也不过是一天半的功夫罢了。
而桑园的位置,便在这眉州城与合月城中间。
也是如此,那时候顾小碗感觉从眉州城到桑园,在马车里关了一天多,而从桑园被带到此处,只用了大半天。
崔子墨是个行动派,将弄书打发走了后,立马就去叫人安排,他要出门去。
早有他走失的事情,如今崔家这边对他可谓是十二个小心翼翼,如今他嚷着要出门,管事立马派了十来个护卫跟着,又有两个对城里城外十分熟悉的小斯随行,另外还有一个练家子的汉子来赶车。
且马车又十分华贵宽敞,正如同当初他与顾小碗二人所说,他们崔氏的马车,出行不用查,所以顾小碗此刻与他坐在这马车里,沿途不管是过哪一条道,都无人敢乱。
崔子墨生怕先去看宅子后,再出城去杏花坞赶不回来,于是便先决定去杏花坞。
他愿意作陪,顾小碗没有什么挑剔的,只任由他做着主。
而这如今马车就这样畅通无阻地出了城,在顾小碗震撼的时候还更为羡慕,尤其是看到其他那些出城或是进城的人,被不断地拦着盘查又搜查,在这些守城卫的面前一副伏低做小的样子,她仿佛是看到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