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使得愤怒的卞王纵容手底下人在凤阳烧杀抢夺的缘由。
周苗连日跟着赶路,到底是受了伤重伤,终究是体力不支,所以顾小碗便在这小镇子上停了下来。
也意外听得了肥头县等几座县城,如今已是那蜀地正义军的囊中之物,不但如此那正义军还将山里避世的百姓和城里的百姓们全都分到各处有着肥沃土地的村里,让他们屯田交粮。
顾小碗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念头就是在自己的亲人们是否躲过了这一劫?
所以连日都在打听,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得了消息来,现在她的亲人们都在马家湾里住在,和一群同样藏在大山里的百姓们组成了一个村庄,且还有正义军把守。
这也就意味着,她想去将人救出来,比登天还要难,而且那边已然是正义军的天下,听说他们管辖森严,比不得卞王这边如此随意,所以她们俩若是返回的话,不出意外大抵也是要被拉到村子里去种地。
且还不见得会被安排到马家湾,而且为了提高人口,听说他们会将适婚的男女婚配。
所以夜里顾小碗和周苗商议,“这肥头县,咱们是回不得了,去了的话,怕就这样了。”
“那咱们还往凤阳去么?我白日里听人说,凤阳虽管得不严峻,可像是咱们这样没有依靠的,叫人随便抓去杀了剐了也没人管。”周苗忧心忡忡,现在这座小城镇,也许明日或是后日,不是那卞王的就是正义军的。
她们俩须得赶紧想个办法离开才是。
“凤阳自也去不得。”顾小碗摇着头,凤阳现在乱得不像样,卞王的蓝毛鬼所到之处,烧杀抢夺,年轻姑娘更是没有半点活路。
她说着,一面打量着周苗,“你现在觉得身上怎样?”
周苗一下意识到了她的打算,马上坐直了身体,强忍着背后的疼痛,“无妨,小姨你有了门路,咱们今晚就走吗?”
此刻的两人,歇在镇子外面的一处破庙里,当然这里也不止歇了她们俩,还有不少从别出来的难民们。现在两人虽说是做小子大半,但因为有一头骡子,来的那日就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不过顾小碗当机立断,将第一个上来挑衅,试图抢走骡子的人打得半死后,再也没有人敢打他们的主意了。
只觉得是个狠角色,为了一头老骡子丢命不值当。
说来也是万幸,这战争是忽然打起来的,起先大家都是有家有业有田地的,所以并不缺吃的,不然的话,只怕别说是元宝,就是她俩的命也难以保住了。
而门路顾小碗是没有的,不过意外听得从凤阳城南门桥来的那一伙人说,打算去往蜀地,说这正义军在凤阳占了几座县城,虽说拿这头的人做牲口给他们种地屯粮,但正义军对他们蜀地的老百姓和是十分不错的。
他们打算到了那头,想法子弄蜀地的户籍,然后成了蜀地的百姓,这样就能过安生日子了。
顾小碗听到他们打算过安生日子的时候,只觉得简直是异想天开,天下大乱,无一处净土,连山里避世的都被找了出来。
但却意外听得说蜀地范王爷的王妃有重疾,四处寻名医,所以很怀疑当时阿拾就是被范王爷的人绑了去。
又或许是被人绑了献给范王爷。
因此现在肥头县回不得,凤阳去了又恐没命,更不可能横跨过凤阳去那俱州找青龙军,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去往蜀地求一线生机了。
她朝着南门桥那伙人待的方向看了一眼,隐约已经看到他们在收拾行李了,“我想跟在南门桥这帮人的后面,他们去蜀地。”
周苗一听,自然也是没有任何意义,更何况她们也没有更好的选择,当下也忙收拾起行李来。
不过眼下能有什么行李,除了那一身破衣烂衫,几捆绳子之外,其余的就是些装着药的瓶瓶罐罐,以及元宝背上的皮筏子了。
至于干粮?也万幸这是万物生长的季节,山里有不少野果子可充饥,路边又多的是野菜,不然两人早就饿死了。
两人很快就收拾好了,不多会儿见着南门桥那伙人开始动,她俩也拉着元宝赶紧跟上去。
南门桥这伙人,大部份是瓦市里讨生活的穷苦人,所以老人孩子也有不少,他们刚来这镇子上的时候,还耍了一天的戏,只是可惜现在谁还有闲工夫去瞧热闹,自也是没有人打赏半分银钱,因此他们中途就收了场子,也到这破庙附近来落脚。
也是运气,她俩跟着南门桥这伙人走了的第二天早上,卞王的人便比范王爷的人先占领了这镇子。
原本还有些烟火气的镇子,瞬间被滚滚浓烟所笼罩,到处都传来厮杀惨叫,尤其是女人尖利绝望的叫声更叫人心都发颤。
只是这些,顾小碗和周苗已经不知道了,她们俩跟在南门桥这帮人后面走了两天,对方就不乐意了,要叫她俩交份子钱入伙。
虽说乱世银钱不值钱,可顾小碗也不敢真将银钱拿出来,一副打死也没钱的样子,和对方来讨份子钱的泉子动起手来,两个人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