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追兵就在眼前,如果不走,非要等,那全都死在这些贼人的刀下。
二胖又提醒了他,皮筏子在顾小碗的手里,也许会有一线生机的,明淮最终才松了手,于是船在千钧一发之际,离开了河边。
那些提着刀的贼寇气急败坏地看着到嘴边的鸭子就这样飞走了,不顾一切想要冲进水里来,但在猛地灌了几口腥臭的河水后,他们就放弃了。
圣元受了伤,他们没有大夫,沿途的村庄也不见人烟,又有了这一趟的上山之危,所以决定不在进山。
因此在饿了一天后,为了填饱肚子,他们又重新在河里抓鱼。
兜兜转转的,最终他们又回到了肥头县,这时候的肥头县又变了样子,一队有着五万多人的正义军不知是从何处打来的,已经将肥头县给完全占领了。
吓得他们连城都没有进,直接顺着小分流走,试图避开正义军的耳目。
等到了马蹄镇附近,这条小分流又在经过多次的分流后,终于干涸了,他们也不得不从船上下来,却意外地听说那些正义军是从山里杀出来的,不但如此,他们还从山里带了不少牛羊鸡鸭,还有不少试图在山里避世的老百姓们。
这话将几人都吓得不轻,忙去找人打听,那悬着的心终于还是死了。
他们在山里的小树屋村落被正义军发现了,好在正义军并未动手杀人,而是将人和财产粮食都从山里带了出来,如今安顿在马家湾,要他们将那里的良田开垦出来,还拨了一队人马在那里负责监视他们种地。
不过出乎意料,除了他们这小树屋村落之外,山里竟然还藏着另外一拨人,竟然多达百来号,且还有不少青壮年,所以被发现后,其中有一部分家中有兄弟多的,都被强制入伍了,余下的便跟小树屋里的大家安顿在马家湾种地。
“怎么办?”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到圣元的身上来,都指望他来拿主意。
他的伤势不算重,人又年轻,所以就这样给扛了下来,现在精神还不错,“先去打探他们是如何安顿人的?若像是牲口一般,不日不夜地劳作,那便是拼了命,咱也要将人给救出来。”
但事实上,这正义军的名号也不是白叫的,他们让这些村民在马家湾肥沃的田地里种植粮食,除了要交公一部分之外,留下来的完全够村民自己吃。
而且山里搜刮来的粮食和牲畜,也没有动他们的,原方不动给还了他们,唯一的要求就是不允许他们继续躲到山里去,理由是这肥沃的田地无人耕种,而他们的军队也大量缺乏粮草。
因此他们将流落或是避世的村民老百姓都聚集起来,甚至城里的百姓也都给赶出来,安顿到各处有着交通方便和土地肥沃的地方,在另外命人专门看守。
一切都像是原来一样过日子,唯一的变化就是他们不能随意离开村子,没有一点自由。
且年轻适婚的男女,必须要立刻成婚,如若不愿意,他们便强制婚配,以此来提高人口。
听着有些不大人道了,但是,这年头命都快没了,还要什么自由?还要什么人道?
几人商议着,是否还要去往凤阳城未果,就被正义军发现了行踪,无奈除了那明淮之外,其他人只能报了假的姓名,眼看要被安排到各出的村子里种田,那圣元便冒险将所有的银钱拿出来,希望一行人能安排到一处。
对方掂量着他给的钱财,想着他也不是提什么非分之想,正好得知马家湾那边田多地广人少,便被送往了马家湾的村子里去屯田。
倒是叫他们误打误撞,又与大家团圆了。
如此一来,转了一圈,他们这些人还是在一起,唯独少了一个顾小碗和周苗。
得知顾小碗和周苗杳无音信,那顾四厢和顾三草眼泪都险些哭干,只后悔当时没有拦住大家,不然何必出去遭这一场罪?
现在虽说没了自由,但最起码这安全是能有保证的。其实只要想通了,日子和从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反正靠他们都是种地过日子。
而被大家所牵挂的顾小碗和周苗,此刻却在一处距离凤阳不过五十里的小城镇。
那日她就这样随着皮筏子飘,最后到了一处水流狭窄之处,皮筏子便卡主停了下来,正好周苗也醒来,她先扶着虚弱的周苗下了皮筏子,又去牵元宝,最后收了皮筏子,就在那河边歇了一个晚上。
翌日周苗好了些,她俩就这样顺着那小河边走,沿途有什么就吃什么,水里的鱼虾山上的野果,倒也没有再遇到上次那样的危险。
走了两三日,便能看到些零零散散的人烟,和她们一般无样,破衣烂衫灰头土脸,挑着筐背着箩逃难的,老人孩子也是有不少,如此一来她两个假装成小子牵着骡子,在逃难的人群里,便不是那么显眼了。
而这些人,有的从凤阳逃出来,有的像是她们俩一样,想去往凤阳。
而这个时候,顾小碗也得知了凤阳城如今已经是被卞王占领了的消息,而那青龙军则放弃了抵挡正义军和蓝毛鬼,剑走偏锋跑到卞王俱州的地盘上去,夺了他的大半的土地,在那边安营扎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