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似帮了倒忙一般,不但没有能将那方几田父子几个打走,反而叫那方几田忽然怒骂起秋秀,说是自己儿子尸骨未寒,秋秀就守不住耐不得寂寞,与他有了收尾,不然他一个瘸子,怎么这样不要命地帮秋秀的忙?
这样一闹,秋秀自然是灰心了,本来想着方小十已经死了,方几田到底是孩子们的祖父,没道理弄得这样僵的,此前好言好语地劝着。
谁料想方几田这样不讲道理冤枉起自己不说,反而叫她觉得对不住好心帮忙的周敬纯。
他们虽住得近一些,秋秀也觉得这周敬纯脑子不大好事,总是说些颠三倒四倒反天罡的鬼话,但人是真的好人。
当然不愿意叫人家背着黑锅。
如此原本的抢孙子大战,也就越闹越烈,周苗在家里收拾东西,都被惊动了。
正好顾小碗又要来庵里找顾宝云,便一并过来了。
顾宝云千般不是,可终究是亲姐姐,也还有明淮这个亲儿子,到底不能将她给留下,更何况不平尼姑也要走的。
只是顾宝云近来虽没像是从前那般将家里的东西送出去,但也是坚信不平的话,要在佛前给来世修功德。
因此那明淮早前来劝她走,她死活不同意,一刻也不想离开庵半步,也是拿她没法。
偏又是逃命,总不能将她绑了吧?家里能驮货的牲口就那么几个,牛和骡子走山路还费劲,反正不能为了她还要浪费马。
再有,真正要用马的,当下是那郭巧巧母子两个呢!
明淮这个亲儿子,是能背她,但这要走一年两年也不知道,不是背两三天啊。
何况粮食那么多,便是眼下老韩已经在村里游说,高价买走村里别家能驮货的牲口,但也远远不够,还是得人来跟着做这苦力。
所以大家商议了一回,再来劝她一次,她若执意不愿意走,要留下来,那就作罢。
左右已经尽了心的,生死由她不由别人。
顾三草心软,苏家兄弟两个不敢叫她来,生怕她不但劝不住人,反而被这顾宝云劝着留下来。
明淮已经不愿意来了,顾四厢又不耐烦看到顾宝云,更不要指望她能劝顾宝云,最后只能是顾小碗来。
还未到地儿,就听得明秀家那头的哭骂声音一片,大人的骂声孩子和妇人的哭声不止。
周苗听得,急得快步跑过去,又不愿意顾小碗在这上头耽误时间,“小姨,您先去劝二姨那头,这边我能行。”
第156章
只不过事实上周苗的到来,并未将那气焰嚣张且在气头上,坚定认为秋秀和周敬纯有私情的方家父子几个劝住,她自己反而也被指着鼻子骂起来。
但是骂人她从不怂,方家父子恶言相向,她自也是咒骂回去,所以两方交锋之下,等顾小碗赶来时,已是在动手了。
顾小碗这一次尼姑庵之行,也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顾宝云不愿意走,甚至还巴不得不平跟着大家走了,以后这尼姑庵就是自己一个人的了,菩萨跟前也就只有她,正好叫她安心修来世。
所以顾小碗不但没有劝着她,反叫她拉着手数落了顾四厢和明淮的各种不是。
直至秋秀家这头闹得太凶,顾小碗生怕出事,方掰开了她的手,“二姐,我言尽于此,你要是更执意来世,那你今儿就当我没来过,粮食我们会给你留着,自是能吃到哪日,一切都要看造化。”
然后撇开她匆匆跑来。
却是见着秋秀家这本不算大的土屋已经被砸得乱七八糟了,各类炊具横七八竖,有的锅碗瓢盆甚至已经被摔得不能再使用,更将他们的被褥都给抱了出来,就这样扔在湿漉漉的地面。
周苗自己也弄得一身的泥泞,头发散乱,那个叫她又气又无奈的小叔这会儿叫她护在身后,只是周敬纯不会骂人,又是读书的,这会儿看着这乱糟糟的场面,只痛声怒斥着方家父子三个:“我就说,你们这样的男人没有一个是干净的,个个都是那腌臜物,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便就觉得女儿家与你们是一样的,我要是生来做那范无咎谢必安,第一个就拿链子来将你们锁了去,下油锅,把你们这内外的腥臭都给炸个干净,方叫你们知道,女儿家也不是随意可辱骂的,别忘记了你们自己也是女儿家拿命生出来的。”
他的这怒斥在孩子和女人的哭声,以及方家父子的骂声里,显得格格不入,顾小碗听到之时,也颇有些哭笑不得。
又见着方小米扬着板凳要落在周苗和周敬纯的身上,忙快步跑过去,一把拉开方小米:“你是糊涂了不是?有这个精神,下你家田里去。”又喝止住扯皮中的方小木与方几田,让他们将秋秀母子几个都放开。
随后给那秋秀递了个眼神,一把将方几田拉开,悄声劝着:“你是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糊涂了不是?”
周苗在此,方几田只认为顾小碗来,就是帮亲的。所以听到她这话,并不在意,反而冷嘲热讽着:“怎么着?我家自己的事情,也轮到你来指手画脚?”
顾小碗才不乐意管方家的破事,可秋秀现在既然要跟他们走,平日里也是走动着的,她当然要帮着秋秀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