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算是说进了东门铁匠的心坎上,他当即和圣元眼睛都亮了几分,看得出来很是激动,嗓门大了好几分,唾沫都跟着从嘴巴里飞出来,“不瞒你们说,其实我来时,已经和老韩他们商议好了的,这些锄头犁头的,都要给熔了,全都赶紧打成武器去,只有武器在手里,不管是在山里还是在外头,咱们都算是有保命的资本,就是唯一担心一点,我们虽有些粮食,却也只能堪堪熬几个月。”
如果继续在村里,自然是不担心,毕竟一边吃一边种。
可现在是要出去逃命,那路上粮食吃完了,难道就地还有肥田沃地给他们种粮食么?而且种下去,也不见得马上就能吃到嘴里。
因此是想来探一探顾家这头的,若是他们有粮食,那就真的没有一点后顾之忧了。
所以听到顾家这边保证了粮食,那悬着的石头也落了下来。更重要的是,没有想到顾家是真把他们当一家人了,他都还没主动开口,人家就直接说了,没有一丁点的瞒着的意思。
他说着,更是激动地一把抓起自己那亲家何荆元的手:“既然是这样,那我们今晚就去开炉子,左右早前为了过冬,储存了不少柴火。”
何荆元也马上表态,“柴火不要怕浪费,我家这里多得很。既然你们都商议好了,那我们现在就去将本村要走的几家一并给找来,赶紧叫他们把农具和家里用不上的铁器送过去。”
“这边有你们交涉,那是最好了,我们现在就去做准备。”时间不等人,东门铁匠立马就招呼着圣元,要回去开炉。
顾小碗想着,这也不是一把两把刀,只他们师徒几个,纵然是有韩家那边帮忙,也是不够的。
虽说,马环当初走时告诉自己快走,很显然是留了时间给顾家逃,但是顾小碗也不确定她到底给留了多少时间,因此自然是越快越好。
便朝烧火最擅长的何望祖:“阿祖,你带阿淮和秋子一起去帮忙。”至于苏玉春这头,他儿子才出生几天,而且家里这边也要人帮忙,自是留下他来。
何望祖等人连忙答应了。
东门铁匠自然是欢喜,又说自己那头都有哪些人。
除了韩家三口人,还有那孟先生。
说起孟先生,东门铁匠似有些担心顾家这边嫌弃他,毕竟他就是一个文弱书生,所以忙说起孟先生的好处来,“他虽不擅农耕,人也年轻,可学识好,见识多,到了路上,多少是能帮忙的。”
又道若不是权贵当道,他应该是前朝最后一个状元郎了,只是背后没有可靠的大树,也不是长袖善舞之人,不晓得要去权贵门前递个投名状,因此最后卷子叫人同一个世家子弟的调换,只得了个进士做。
何荆元自己是读书人,哪怕那孟言殊年纪比自己小许多,但也很是被那孟言殊的才学见识所折服,本就十分欣赏的。现在听到亲家东门铁匠说这孟言殊原本是状元,只不过被人调换了卷子,此刻自是十分震撼。
他知道,一个秀才都能叫人挤破了脑袋,也不见得能考上去,更何况那孟言殊斩五关过六将,是状元呢!
于是当即就做主答应了,“他这般的人才,哪里都是稀缺的,他愿意和咱们走,那是好事情。”
虽说村里许多人都不愿意相信,觉得顾小碗他们危言耸听,村子真有危机,那马环早就让手底下的人动手了。
但也是有一部分见风就怕的,已经在开始收拾行李,但想是已经有了去处,和这头并非一道。
这般说着,东门铁匠领着何望祖他们去了,顾小碗也忙打发了何麦香几个侄女去鲁家等人家,喊他们过来相商。
如此,很快人便来齐了,孙吴两家鲁家,不平尼姑那头,秋秀明秀这两个带着孩子的寡妇,以及周苗的小叔周敬纯等。
这些人加上顾家这边的老小,竟是足有五十多口不止。
他们现在又以顾家这边马首是瞻,当然是十分愿意听从他们的意见,也是快快回家收拾用不上的铁器,忙送往东门铁匠家去,有多余人手的,也跟着帮忙烧炉子抡铁锤。
一切都紧张急促但又有序地准备着,而这期间,村里竟也是悄悄搬走了几户人家。
那起先笑顾小碗他们惊弓之鸟胆子小的,又转头笑起这几户人家来,高高兴兴去他们家搬那些没能带走的物件,可谓欢喜不已。
至于方几田那边,在得知秋秀竟然要带着自己几个孙子跟顾家走,便上门抢孙子。
方小十这个大儿子死了,但是他还有两个儿子留下,方几田允秋秀带着方小晶走,却不让秋秀将方小日和方小目一起带去。
如此,自是闹了好一场,又说真要有危险,那王正德早就打发信来了,这么几天没动静,分明是安全的。
他也不是自己一个人去抢孙子,还喊了两个儿子方小木和方小米去帮忙,如此秋秀自然是争不过他的。
好在方小日和方小目两个兄弟,更愿意跟着自己的母亲,又哭又闹,没能叫他们得逞。
一番拉扯,竟然是不相上下。
那住在后头的周敬纯见了,拖着那瘸腿跑去帮忙,瘦不拉几的文弱公子,如今竟然也能扛着还没劈开的柴火去吓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