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云被吓着了,尤其是听着明淮说不如死了好,更是慌张,偏这时候闻讯来的顾四厢冲进来,就猛地将她从明淮身边推过去,“你真是要死了!怎就糊涂到这个地步来?这许多年来我就纳闷,二姐夫家中殷实,便是他不在家里了,你和你婆母两个便是不愿意做些简单的些针线活计,也能活得好好的,偏偏你总是叫苦,隔三差五喊人送话来,说是过不下去了,我只当是你们族里看着二姐夫不在了,欺负你孤儿寡母,感情原来是你自己作死的。”
到底是自己的亲姐姐,听着她过得苦,也是没少想办法补贴,但自己是家中孩子多,到底不是很顾得上,可是也曾为她艰难度日而彻夜难眠。
现在晓得了原委,顾四厢哪里忍得下这口气?尤其是晓得她还叫外人自己下地窖去拿肉,气得更是不打一处来,又见着明淮那一身触目惊心的疤痕,心疼不已,“好好的一个孩子,怎就托生到了你肚子里去,不叫你疼一分就算了,眼下你自己做了错事,还说是为了他好。”
一面扶着明淮起来,“好孩子,你在她跟前长大,没养歪可见你这个本性是好的,你这一身的伤,也算是还了她的生恩,往后你别再同她来往,她要作死,叫她死去,大不了到时候咱给她一卷席子埋了便是。”
然后喊了门外看热闹的何望祖,“带你明淮哥去休息。”
何望祖也没想到,明淮身上的伤竟然是这样得来的,早前还只当他是个没了爹管束的该溜子,身上有这伤也不算什么。
哪里晓得竟然有这一番原委,一时想起娘和小姨对自己,实在是温柔又爱护,当下这内心也是感慨万千,只是可惜当下这个环境,也不合适他对两人表达一下自己的感恩之心,拉了明淮,便去休息。
而这里闹得这样大,那苏玉春兄弟两个也和顾三草一同来。
早前顾宝云没来的时候,顾三草在家里,虽说大部份时候有她儿媳妇郭巧巧跟着,但她自己一个人在家里的时候,也没闹过这样的事情。
兄弟两个自然是要问她如何要这般做,得了细节,晓得都是顾宝云做的主,少不得是要说一说这老娘糊涂了。
正说着,听到这边的声音,便忙赶过来了,就见着四姨在骂二姨。
本还要劝着四姨一些,只是下一刻得知二姨让人自己下地窖去拿肉,顿时也是傻了眼,心中更是升起了无名火来。
地窖里的粮食是不少,可一分一粒,都是大家辛苦在外劳作得来的,年岁不见得时时好,明年是不是好年头,老天爷都不敢打包票,那里头的粮食到时候都是大家的救命粮。
她怎就做主让人下去了,而且为了以防万一,那地窖口修的时候多用心啊,就是怕出现个什么意外,粮食叫人搬了去。
这倒好了,你拿她做一家人,她拿全村做一家人,还怕人不知道怎么找进口不知道怎么下去,指引人进去。
但是苏玉春是个晚辈,也不好去责问二姨,只朝他娘看过去。
顾三草也被吓着了,连连摆手,“我不知道这事儿啊。”她真不知道,她虽也在家里,但身体比顾宝云好,有时候也会去塘边赶鸭子什么的。
也不是时时刻刻在家里头。
兄弟两个见他们娘不知情,方松了一口气,不然真成了全家的罪人。
而叫顾四厢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顾宝云见着屋子里竟是不知道围了许多人,哪个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善,方有些心虚起来,“大不了,往后我不白给人便是了。”
说了这话,却见大家又没反应,便似有些赌气,“你们要不满意,那大不了我自己搬出去,这样总行了吧?”她说着,只气得将拐杖在地上敲了几下。
仿佛真是大家对不住她一样。
却没想到,这时候一直没吱声的顾小碗竟然干脆地应允了,“好。”
此话一出,众人都愣了,最是震惊的,还是莫过于顾宝云本人。
她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很显然不相信这个小妹妹会如此狠心。所以开口问,眼底是有些慌张的。“你真要赶我走?”
“不是你自己要走的么?答应了你反而不乐意?更何况这个家里小,养不起你这一尊大佛。”顾四厢瞪了她一眼,很是怕顾小碗心软,一把推着顾小碗往外去,“你去睡觉,她的东西我来给她收拾。”
顾小碗这会儿哪里顾得上心软什么的?她也想骂顾宝云几句的,但是骂也解决不了当下的问题,更不敢保证她以后是否会旧病再犯,反正这一家子多少条性命,不能拿来冒险。
所以在顾四厢骂人的时候,她只想两件事情,一件是让顾宝云如何离开这个家,一件是地窖的粮食得另外找地方贮藏。
但是现在半坡的砖窑里,是不能去的,不然肯定会引人耳目。
还有这地窖当初为了以防叫人发现,修的时候废了天大的力气,连进地窖都弄出了几丈的甬道来。
可是现在全无用了。
所以听到顾宝云要走,她比谁都高兴,甚至怕她反悔,立马就答应了。
眼下见四姐把自己推出来,顾小碗也就顺势从中出来,但也不可能真叫顾宝云一个人在外流浪,便道:“送她过去不平的尼姑庵里,咱每月给她口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