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喜事?”何望祖一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表情,十分好奇。
“不是你个小孩子当听的。”顾四厢没明说,其实也就是那鲁桂花有了身孕罢了,倒是快得很,算起来这新女婿也才来没多久。
她不说,何望祖就越是好奇,一面又想起家里的羊生了羊羔,只忙同她说起来。
顾四厢一高兴,忙将蒲草塞给他,“拿去给你三姨,她要打席子用的。”然后便要去瞧。
何望祖只得将蒲草抱去给顾三草,又被顾三草喊住帮忙,趁着这夜幕未到之前的几缕光,她将席头给编了出来。
等着姨侄两忙好出来,正好是晚饭,顾小碗阿拾也来了,一家子聚在那方桌前,又说起王正德与方几田今日所行的缘由是什么。
不过也没猜透。
倒是说起那牟云来,说是天生的狗腿子,从前竟是不曾发现过,一个下午不是见他打着笑脸奉承那王正德,就是拍方几田的马屁,寸步不离地跟着,比那方几田的亲儿子都要亲的样子。
王正德的到来,勾起了村子里十二分的好奇,好不容易熬到第二天,全都积极地放下手里的活儿往打谷场去。
不过大部份都是在想着,是不是上头要补贴他们被猴子糟蹋的庄稼?然这其实大家都晓得,等于痴人说梦罢了,自古以来,可没有听说过这种好事情。
就是那遭了大旱或洪灾的时候,也不过是减免些税赋罢了,然最后也都会层出不穷的名头给补回去。
反正总而言之,就是没有老百姓占便宜的时候。
因此一这样想,大家的热情却也不是那样高了。
好不容易将方几田等来,那王正德却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方几田在得了他的眼神指示后,便爬上了那大磨盘,高声喊道:“都安静些,今儿王老爷来了,是有一件好事情要通知大家。不过此前,我先讲一个上头来的旨意。”
下头的顾小碗一听,立即就想起了石家兄弟说的要增添税赋之事。
果不其然,下一瞬就听得方几田高声说道:“前些日子,老王爷薨了,眼下新王爷登位,我等子民自是要由衷供奉,眼下便有这样的好时机,村中每一户登名在册的人家,都出三两银子来,也算是给王爷尽一份孝心!”
只是他这高昂的声音还没完全落下,村民们就各自发出不满的声音来,也是丝毫不忌讳那王正德在此。
这场面,那方几田似乎早就料到了一般,并不惊慌,反而抬手示意大家不必激动,“大家都冷静些,虽是如此,但咱们村中才遭此劫难,大家手里也无半两银钱,是万万拿不出来的。”
说到这里,他目光朝椅子上那王正德看了一眼,“不过现在有王老爷在这里替大家做主,这村中登名造册,全是他一手握着的,所以现在只要大家愿意,他便可借机这一次猴灾的事情,将村中人家的名册都去掉。”
名册去掉,也就意味着查无此人了,同样也就不用缴税。
有人觉得好,也有人觉得这样便是黑户,以后寸步难行。
顾小碗一听,觉得这个时候没有户头,其实倒也是好事情,天下未定,登名在册了,反而还要缴各中税赋,尤其是想到蜀中那头征兵十二分的频繁,也是担心起这凤阳也会征兵。
但总觉得,王正德不是那等无私的好人啊。
果不其然,只听得方几田这个时候继续说道:“但是咱们村子里人本就少,若是再划掉了人口的话,上头必然是有疑心的,正好别处也闹了猴灾,如今也住不下了,所以打算迁移到咱们这村子里来。”
又说此处山清水秀,要去镇子上不停歇地赶路也是要一天的时间,说是此地与世隔绝也不夸张,所以那些村民便想迁移到此处来安居乐业,只是如此一来,村子里的田地便要重新分配。
说起重新分配,村民们又开始叫不满了。
但随后那王正德起了身,只允诺叫他们拿出极少一部份出来,余下的新迁入的老百姓们自己去开荒。
他昨日已经和方几田去瞧过了,山脚下许多荒坡地,都是以前的旧田地,能开垦出来继续种庄稼的,还有河边也有些荒坝子,长满了水草,又不是十分深,也能做水田。
他这样一说,村里人的田地几乎是不受什么威胁,大家便没再说什么。
但也不愿意外来者就这样登门入室成为此地之主。
于是那方几田与王全德又抛出一个消息来,一下犹如平地惊雷一般。
正是同顾小碗说担心的那样,大抵过了春耕以后,就要征兵,但凡年方过十五的男子,各家都逃不了。
这可了得,上了战场,都是有去无回的,更何况这种临时征走的,都是那草台班子一样,拿去战场上做肉垫子。
大家自然是不愿意。
所以王正德十分体谅地为大家做了考虑,只要本村的人接纳接下来迁入此处的村民们,那他便在册子上做手脚,将各家男丁的年纪数量都给更改过,这样一来村子里的男人就几乎都能避开征兵。
不但如此,他还会少报村民人数,那时候税赋也会减少,那时候村子里人平摊,这样算下来,也是大大减少了原来的税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