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家只怕就没有这样好的运气了。而且听着一开始那光景,显然还有那不自量力的同猴子对抗了,也不知道被抓伤了没。
这般藏在屋子里暗无天日,大约过了四天的样子,或许是因为饿了的,又或许是冷的,因为猴子来的第二天晚上就开始下起了大雪,一个个面色蜡黄,有气无力。
全凭着那两壶水熬到现在,而且屋子里又有狗又有狐狸,那气味实在是……
因今日极少听到猴子的声音了,所以空相师徒俩出门探查,只见入目是白茫茫的一片,这皑皑白雪倒是将村子里的惨怕一一掩埋,瞧不出什么破败之气来。
然只是当他们转头朝其他屋子看去,只见门窗挂在门框上摇摇欲坠,晃晃悠悠,屋子里棉被棕垫都被扯得满地都是,衣裳地上门上都挂着,没有几件完好的,衣箱也破破烂烂,桌椅更是横七八竖给翻倒。
处处一片凌乱,好似土匪掠过一般。
不过师徒俩朝着地窖那边瞥了一眼,见着没动过,总算是松了口气。只不过阿拾见他师父要出院子,连忙给拉住:“师父,叫我去,我年轻手脚快。”
空相闻言,倒也没有去逞强,“仔细些,有什么不对劲,就快些回来,别管旁人。”
阿拾嘴上应着,一面到村中四处探查,只见几乎没有人烟,都如同自家这边一样躲藏起来,于是又去了前后几个村口,虽偶尔还有一两只猴子的叫声,但雪地上已经不见什么脚印,可见那大部队已经走了。
于是长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太大意,回来只同他师父说了,又招呼众人出来。
但那些个猴子鬼精得很,也不敢大肆生火做饭,阿拾爬到房顶上放哨,苏玉春兄弟两个快些下地窖去,抱了两个老南瓜出来,打算悄悄在屋子里煮南瓜吃。
这东西养胃又软糯,熟得也快,是眼下最合适饿了几日的大家吃。
然就这当头,顾四厢哭天喊地的声音就响起来了,紧接着是顾三草的哭声,然后是何穗穗姐妹与周苗等人的骂声。
但这都不算什么,是那何望祖不顾一切要出去找元宝。
他们当时躲去了屋子里,哪里还顾得上外面的牲畜,那些猴子来了,先是打兔子,如今刨开上面那层白雪,还能看到底下横死的兔子躺在血污里,也不知这些猴子是什么时候打开圈门的,开了门,受了惊的兔子自然是一撒腿就跑了,留下一堆小兔崽子,早就被冻死在圈里头了。
猪圈门也开了,母猪在里头卧着,只是饿了几日,早就没了奶,那小猪崽也饿死了几只,另外一头大猪,却是不见了踪影。
本来自打搬了过来,家里是欣欣向荣,样样往上。
谁知道忽然跑来了这些猴子,**跟那土匪没两样,非要说唯一的不同,就是它们不会用火。
不然毋庸置疑,这些猴子肯定还会放火烧了村子。
但这个时候骂猴子也没用了,谁叫村里的人进山去打野,是颗粒不留,惹怒了它们,便下山来。
然这个时候顾小碗他们都还没意识到,他们这附近的山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猴子?
眼下的他们,只看着家中的狼藉,心中悲凉又愤恨,却也没有什么办法。
等那南瓜下了肚子后,有了些力气,方开始收拾残局。
这个时候也不敢到村子里乱溜达,就怕还有猴子藏着哪里呢!不然最是该去找元宝和另外一头猪回来。
至于那兔子,是不用想了,算是被这些猴子一窝端了。
各房间里,倒也还好收拾,左不过是被褥棉絮等,然最叫人愤怒的是厨房里头,简直是乱得下不去脚,锅碗瓢盆被砸坏就算了,那些盐大抵是叫猴子发现,当成了白面抓来吃,有嫌弃齁咸,所以连盐带罐子,如今撒得满地都是,又有灶灰等其他杂物混在一起,再想要将盐从中分离出来,又是一桩大工程。
盐尚且是如此待遇,更不要说是那辣蓼草粉了,撒得墙角全是,家里的咸肉腊肉咸鱼,啃得七七八八,也不吃完,东啃一口,西啃一口,就到处扔。
可惜是真的可惜,但吃也不敢去吃,就怕上面沾了什么,到时候得了个痢疾,小命都有风险。
到了下午些,顾家这里收拾出些样子了,也没再见大批猴子,早上那零零散散的几只,这会儿也不见了踪影,那心悬着了一天的何望祖,再也按耐不住,带着胡杨和满是是疤的老白,便去找元宝了。
他在村里这一呼,自是惊动了旁的人家,晓得能出来了,也都赶紧出来。
但是他们最先来的,竟是顾家这里,正是来找阿拾的。
原来好些人家当时都没第一时间躲起来,反而试图和这些猴子抢夺东西,如此可想而知,猴多力量大,又十分灵活,能上蹿下跳的,这些人哪里是它们的对手?
身上的伤势可谓是不轻。
阿拾自是被请了过去,顾小碗原本是要去帮忙搭手,但奈何家里的被褥衣裳什么的,也缝补不过来,便叫苏秋子同他去了。
至于苏玉春何荆元,则去找猪。
顾小碗本来想着,兴许就是些抓伤,各自在田间地头刨开雪捶打点伤药敷着就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