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多猪,自然是不可能自家全都养起来,村里有人要最好,没有就带到镇子上去卖。
所以顾四厢听到她要,自然是欢喜的,便满口答应,“好呢。”
不平尼姑身上背着背篓,显然是从此处路过,并不打算进来,见顾四厢答应后正要走,想了又想,“罢了,你给我留两头吧,那老太婆也闲着,给她一头喂,省得她总来烦我。”
说罢,这才走。
顾四厢见她走了,也没再回屋子,只到屋头边上的棚子去,那里是家里自己的磨坊。
顾小碗与何望祖在磨山药浆。
他们俩是将那对话都听到了的,见了顾四厢,何望祖只朝外探去:“她倒是好心,果然是做了尼姑心地善良,竟然还想着给她娘买猪喂。”
顾四厢却觉得这没有什么,只敲了一下何望祖的脑门:“你懂什么,俗话说的好,天底下无不是的爹娘,她娘再怎么着,一千天一万天都是她娘,能不管么?”
但是这话进了何望祖的耳朵,等于耳边风一样,没搭理他娘,反而望向顾小碗:“小姨,你觉得对?”
顾小碗露出个你知我知的笑来,“你都知道答案,何必问?”
得了这话,何望祖露出满意的笑容来,“我就知道,小姨和我想的一样。”说着一脸惋惜道:“可惜你年纪太小,不然我改认你做娘得了,咱俩才是母子心灵相通。”
顾四厢听着他俩的话,自然是不明白,“你俩打什么哑谜呢?”又见好像不要自己帮忙也成的,转身就要回屋子里去,路过何穗穗的屋子时还喊了声:“穗穗,出来和面了,你小姨他们的山药浆打得差不多了。”
何穗穗姐妹与周苗在屋子里缝补她们贴身的小衣裳,自然是不方便拿到堂屋里来,听着她娘的话,应了声。
然她还没出门,大门又响起来了。
顾四厢以为是不平尼姑,大步走去开门,“可还有什么事?”
然这房门一开,却是一脸局促的桂花娘。
也不知是不是近来女婿带着外孙跑了的事情对她打击也是有些大的,如今桂花她娘那鬓边的白发好大一片,左右已经连生到了头顶中央,一眼望去,竟然是满头霜白的意思了。
整个人也看着没精打采的,凹陷下去的眼里也没多大的光芒,简直是十二分的可怜。
见了顾四厢,艰难地扯了个笑容出来,“那什么,阿祖他娘,这么冷的天,还叫你出来开门。”
“怎了?”顾四厢嘴上虽是问着,然心中却是已经有了数,她家如今又招新女婿上门,要办酒席,座椅板凳肯定不少的,毕竟此前鲁石匠才打了那许多呢!所以她猜想,不会是来借粮食的吧?
那可不行,家里虽是有粮食,但若是开了这个口,今天这家来借,明天自然有别家,若是不借,反而要得罪人。
因此故意看不出桂花她娘的窘迫,也不请她进门来。
这把桂花她娘急得不行,目光往院子里四处探,瞧见那铺子石板的坝子,不禁是露出许多羡慕来,一面也顾着勇气开口:“阿祖他娘,是这样的,你也晓得我家的难处,家门不幸,白养了个白眼狼不说,还把钱都卷走了。可是如今这新女婿上门来,也不能委屈了人家,所以你看你家能不能……”
只是顾四厢不给她这个机会,不等她说完就将她的话直接给打断,“我家里也难,今年收成也不单是你家不好,全村人家都是这样,何况我家也添了人口,如今是日日喝稀饭,要不是地里菜叶子多,圈里还有几只兔子,还不知今年要怎么过年呢!”
话到此处,已经是说得很清楚了,没得多余的粮食借她。
可是没想到,桂花她娘竟然就顺着顾四厢的话:“是呢,你家菜地里那菜长得好,水灵灵的,好似那传说中的翡翠白菜一样,一颗怕是就得几斤重,我也不要多的,叫我家桂花去割两篓子就行,还有兔子,你抓几只与我。你说这到底是要开席的,乡里乡亲,也不好叫人不见荤腥。”
这厚颜无耻,顿时让顾四厢傻了眼,慌忙道:“你与我说这么许多,又有什么用?你不是不晓得,这家里我是四不管,不当家,你只管问能做主的去。”
桂花她娘一愣,还真没想到顾四厢会说这话,“那,那你家谁做主?小碗?还是你男人?”
“他们都不在家,你等他们有空再来吧。”顾四厢决定不给她任何说话的机会了,当下就要关门。
谁料想桂花她娘急忙将半个身子挤进来,“那你先给我装两斤豆子,这点小事情你总能做主吧?”
“一点也装不了,放粮食的地儿上锁了,我没钥匙。”顾四厢也不怕这桂花她娘到处去传话,自己在家里半点主都做不得的话,现在满脑子只想着一颗米都不借,就是秕谷也不给她。
然后硬是使了大力,把人给推了出去,将房门给关上。
外头桂花她娘叫顾四厢这一波操作给气得直跺脚,不甘心地拍着门板骂了好几句,哪里还有方才来时候的窘迫不好意思?
顾四厢气得和她对骂起来。
顾小碗见此,本想出去劝,但是四姐都说自己不在家了,便朝何望祖使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