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刘金宝确实是被吓着了,额头上眼下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恐惧地看着刘金宝。
只不过眼神落到刘金宝旁边的明秀身上时,又忽生出一阵怨毒之意。
刚好落入刘有财的眼里,当即气得又要动手,但奈何叫两个女人拉住了,根本就施展不开,只能破口大骂起来:“你个没出息的孬种,在外叫人抢咱粮食被包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到了家里你倒是本事大了,打起自己的媳妇儿子来,看老子今天不打死你!”
虽说刘有财上了年纪,但到底是天天干活的庄稼人,那力气也不小,将两个女人都给甩开,这次虽没拿锄头,但是那拳头跟不要钱似的全落在抱着头逃窜的而不敢还手的刘金宝身上。
刘金宝被打得呜咽乱叫,远处同样在偷偷躲懒的刘银宝见了,眉头扭成一团,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抬腿走了过来,壮着胆子指着芈婆子叫道:“是不是这个女人在背后说了什么?我和大哥才是你的亲儿子!”
刘银宝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受够了,明明爹是自己的亲爹,却言里话外,都是无时无刻在夸奖那俩小野种,完全忘记了到底谁才是他的亲儿子,往后养老得靠谁。
所以现在见着大嫂和那芈婆子一起来,不知同自己的爹说了什么,爹就发疯了一样打大哥。
也就认定了是芈婆子从中颠倒是非。
刘有财自己也是在气头上的,想来也没想到自己这个同样胆小怕事的二儿子,有一天居然会这么大声地说话,还是对自己说。
也是气得糊涂了,“野种?你两个才是野种,老子辛辛苦苦将你们两个养大,背上一辈子去不掉的乌龟王八壳,还不知道以后怎么下地见祖宗呢!”
此话一出,众人都震惊了,唯独那芈婆子像是知晓什么内情一般,忙拦住刘有财:“有财哥,你别说了。”
可她越是这样,那刘金宝兄弟俩就越发认定,她是故意的,说不定就是她污蔑了自己的娘。
于是那刘银宝忽然朝芈婆子扑过去,嘴里骂道:“贱人,一把年纪不要脸勾搭我爹就算了,还敢污蔑我娘的清白,看我今日不打死你这个贱人!”
芈婆子受欺负,那刘有财自然是要拦在前头,明秀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着了。
好在跟在她们身后的阿蛋虽是吓傻了,但终究是个有良心的孩子,平日里那石家兄弟俩对他好,这会儿见芈婆子受了欺负,也晓得去大喊小叔叔。
然后石家兄弟赶来,现场也是一阵混乱。
等顾小碗和阿拾得知音讯赶到田间的时候,只见刘有财一家老小,没有一个不挂彩的。
但最惨的还是刘金宝兄弟两个,虽说一时脾气上来了,但到底是天生的软货。
尤其是石家兄弟来了后,两个都是打猎的好手,那石豪生更是身人高马大,他们就更不是对手了,现在要死不活地躺在地里。
明秀自责地在一旁哭,断然没有想到,竟然是因为自己会惹出这么一番祸事来,只和背着孩子赶到的顾四厢后悔地哭诉道:“我若知晓会起这样的纷争,倒不如他继续打我罢了。”现在大家却都受了伤,公爹还扭伤了腰。
阿拾和顾小碗赶来,正好给他们抱扎伤口,矫正扭伤。
又送归家去,这个时候顾小碗才从顾四厢口中得知,原来那刘金宝和刘银宝兄弟俩竟然真的不是刘有财的种子。
顾四厢回忆起自己还做姑娘时候的事情,“那时候就闹过一会了,刘有财他娘还在,要去跳河证清白,叫人拦住了。大家见她都能以死证清白,就没怀疑过来了,但是后来刘有财进城做了长工,她又有了身孕,后来就生了那刘银宝。”
这一次刘有财得空后,匆匆忙忙赶回来,也闹了一回,但不知道最后为什么,竟然就改了口,说这孩子是他自己的。
他自己愿意做这乌龟王八蛋,自然是没人去多管闲事,但其实邻里人都知晓,自从此事后,他们夫妻是各睡各的。
也正是这样,即便那刘金宝的娘得了那种见不得人的病,刘有财也没什么事。
顾小碗只知道刘金宝他娘生病,但从来不知竟然是那种脏病,此刻听得顾四厢说来,也是一脸的吃惊。
何望祖对于这种村中的风流轶事分明很是感兴趣,听得津津有味的,“这般说来,难怪我看刘有财满脸的戾气,就不像是个好人。如今想来,养了两个儿子都不是自己的,谁能有好脸色?”
顾小碗却十分好奇,“那他们俩的亲爹是谁?”两兄弟看着长得还挺像的,应该是同一个男人的种吧?
顾四厢本来不知晓的,但她和芈婆子也算是年纪相当,自然是多聊了一会儿。
如今也都揭开了,那芈婆子自然是没有瞒着,直接告诉了她,这刘金宝兄弟俩的娘,当时就是跟刘有财的表弟厮混。
那刘有财的表弟是个吃百家饭长大的,无人教养,长大后自然是成了泼皮无赖,在他们老家惹了祸事后,来投奔了刘有财家。
自然就在这里常住下来了。
谁知道竟然和自己的表嫂有了首尾。
但泼皮无赖,哪里能指望他回头是岸?到底是在这小村子里待不住,跑到外面惹了祸事,叫人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