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拉起秀儿风快下了坡,去她师娘家。
*
午时后,齐思远并没回房午歇,而是带着余朗出府,去查看各处良田的丰收情况。
酉阳种的均是占城稻,九月初大部分都已成熟。
主仆两人从衙门出来后,正待登车就见一个妇人背着一个婴孩,向齐思远的马车小跑过来。
余朗和衙役们抽出佩剑出手要拦,吓得那妇人战战兢兢立在原地不敢动。
齐思远一眼认出了那妇人是阮娇娇的舅母陆氏,示意她上前说话。
陆氏背上的婴孩长得白白胖胖的,这便能看出她女儿去世后,陆氏的一家人的日子过得应当不错。
齐思远却出手制止了陆氏的跪礼,出声道:“阮娇娇不在府上,若是有什么话要留,你只管让门房的人转告一声就好。”
陆氏看齐思远一个知县大人,脸上常挂着温和的笑容,对她们这些庶民没有一点官架子,心中更存好感。
“民妇多谢大人上次为小女做主,这次又能坦言相告。”
陆氏麻利取下肩上的两个包袱,很有眼力劲地递给余郎,“大人莫要嫌弃,民妇一直想感谢大人,无奈拿不出好的东西,这是民妇亲手做的米糕。”
“往日娇儿最爱吃了,一包是给大人的。另一包给我们娇儿的,就劳烦这位给官爷转交一下。”
余朗伸手接过两个包袱,心道他们爷哪会吃这些东西,犹豫地看了眼齐思远。
齐思远淡声道:“收下吧。”
“多谢大人和官爷,今日是娇儿的生日,官爷千万别忘记了。”
“她心中对民妇有怨,一直不愿回……看民妇说这些做啥,耽搁大人办正事了。”
陆氏也是快言快语的性子,看齐思远急着出府,对他躬身施一礼后,转身离去。
齐思远怔了怔,神色有些恍惚,上了马车后,才想明白秦凤鸣为何今日来看阮娇娇。
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脸色随即阴沉下来。
马车缓缓驶出巷口,他才缓声开口:“把秦世子今日送来的东西,让蒋叔拿回家去用。”
余朗听后惊得不是一星半点,当即说道:“爷,那些东西都是给姑娘家用的。”
齐思远没有太多的耐心懒得解释,果断道:“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只管照办就是。”
而后又继续吩咐:“从今日起,后院中几位姑娘过生辰,都让房四给她们煮碗长寿面。”
余朗眉头微皱,更是不解了,“爷,往日管事就提过此事,是你不允的,今日怎么……”
齐思远彻底恼了,有些烦余朗今日多话,呵斥道:“往日是往日,日后归日后。莫要多问,吩咐下去便是。”
“是,属下记住了。”余朗被训了一通,也不知自己哪句话惹到他,也不敢多言。
看余朗好似没点醒,齐思远不放心地又补充一句,“别忘记了,煮长寿面就从今日开始。”
这下余朗的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过来,微张着嘴。心道难怪了,往日阮姑娘没来,从今日开始,不就是为阮姑娘一人改了规矩吗。
半晌前悬着的心,不自觉地又浮了起来。
第30章
晚上回来府上, 阮娇娇收到了她舅母为她做的米糕。
她心情有些复杂,对于她舅母陆氏,她早就不怨恨了。
只是过不了心中的坎。
这些米糕都是她儿时最爱吃的东西。
还是小时候的那个味道, 吃了两口泪水不知不觉滑落脸庞。
记得她娘亲还没去世前,和她舅母一大家人, 坐在一起吃米糕, 和和睦睦的。
那时多好,她有娘亲, 她表姐也在。
秀儿猜到她想起了伤心往事, 只好岔开话题。
“姐姐这米糕太多, 我们三人也吃不完呀。要不给其他几位姑娘, 分一些吧。”
“她们吃不惯的, 白白扔掉浪费了我舅母一片心意。”
阮娇娇想了想并没同意。不是她抠门, 那几个姑娘大都是富贵人家养出来的, 根本吃不惯。
面儿上抹不开接过去, 指不定回头就扔掉。
“明日你给蒋叔家拿一些, 到时我有空了再给师娘家分一些。”
两人说话的间隙, 阿柯便送来了长寿面。
一听是文清阁做的, 阮娇娇又有几分忐忑。
阿柯看出了她的犹豫, 解释道:“姑娘, 这是大人定下的规矩, 后院的每个姑娘都有。”
这下, 阮娇娇才敢没有负担地吃面。
阿柯放下食盒后, 就离开了。
阮娇娇吃完面, 去还食盒和面碗, 顺便想对齐思远道声谢。
哪知,她走到院中说明来意后, 齐思远却不愿见她,当即熄了房中的灯。
阮娇娇冷哼一声,暗道谁稀得见你,转身就走。
嘴上过了瘾,心中却有些失落。
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天气越来越冷,转眼就到了初冬。
文清阁的纱帘也被阿柯如数换成了棉帘。
院中的石桌、石凳也套上了厚厚的棉套。
秀儿也迎来了她的十五岁的生辰,那日蒋叔的小儿子蒋文旭终于向秀儿提了亲。
并把婚期定在了明年下半年。
蒋叔应当是给了她哥嫂不少好处,破天荒地他哥嫂竟答应了这门亲事。
只是直言他们家给不了嫁妆,蒋叔当即表态他们不要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