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似往日脸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忧愁和清冷, 感觉她如脱胎换骨一般, 温婉柔和了不少。
旁边是许久不见的翠儿, 她脸色苍白, 神色有些憔悴。
两人迈步向她而来, 阮娇娇当即跳下了马车。
“娇儿, 没想到你还愿意来见我们。”
“看着你好好的,我也安心了。”
乔芸娘眼中蓄满了泪水, 嘴唇微微颤抖。
翠儿也是眼眶微红。
阮娇娇慢慢走近两人,淡淡问道:“你们还回来吗?”
乔芸娘抹了把眼泪,摇了摇头,想缓和离别的悲伤气氛,她换个话题,“娇儿,云姐姐做娘亲了,你想看看我的女儿吗?”
阮娇娇眼睛一亮,脸露惊愕,原来她肉眼可见的变化是因为做了娘亲。
难怪,会让人感觉她周身散发着温暖和宁静的光晕。
心中忍不住羡慕。
“孩子……她在哪里?”
这时,翠儿已抱着襁褓中的婴孩走了过来。
她白白软软的,睡得香甜无比。
看得阮娇娇心中一软,对乔芸娘的怨气瞬间消失大半。
“她长得像你,长大后一定是个大美人。”
“她叫何名?”
乔芸娘一脸慈爱笑道:“新姐儿。”
阮娇娇心道,名字取得好,一切重新开始,孩子也能平平安安长大。
可想到接下来,跋山涉水要一个多月才能到的蜀地,心中又不免担心起来。
“芸姐姐,孩子这么小,去这么远,她如何受得了。”
乔芸娘笑道:“皇上仁慈,让我们在培州待上半年再去蜀地。”
“那时她新姐儿都有半岁了,应该知道笑了。”
乔芸娘从翠儿手中接过孩子,亲了亲她肉肉的脸颊,“是呀,养得好的,还能坐得稳了。”
孩子好似打开了两人的话题,这一说乔芸娘就停不下来。
言语中竟是对日后生活的憧憬和满足。
阮娇娇仔细听着,时不时地问她两句。
直到,旁边的两个侍卫开始催促。
马车上的人李嘉凌也出声提醒道:“芸娘,该走了。”
随后,元雾也从另一辆马车走了下来,立在马车旁。
来迎母女俩。
他一脸病容身子也不如往日挺拔,向阮娇娇微微颔首。
乔芸娘紧紧抓住阮娇娇的手,哽咽道:“娇儿,芸姐姐走了,你可要好好保重。”
“我们姐妹只怕今生都无缘再见了,欠你的,芸姐姐来生再还了。”
“不过,有人把你保护得很好,我也就放心了。”
目光远眺,看了眼齐思远的马车。
阮娇娇心口一痛,回握住乔芸娘的手,眼眶泛红,“芸姐姐,你也要多保重。”
“多给我写信。”
乔芸娘苦涩一笑,“只怕写不了。”
阮娇娇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看着马车缓缓驶出她眼前,她大声问道:“芸姐姐,我能来看你吗?”
回答她的只有飞驰的马蹄声,和扬起的灰尘。
看着马车最终消失,阮娇娇蹲在路口大声哭了出来。
乔芸娘如同她的家人一般,在她无依无靠的那些年为她撑腰,默默保护着她,待她亲如自己的妹妹。
这也是阮娇娇这么容易就原谅乔芸娘的原因。
她好不容易决定不计前嫌,和她好好相处,她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眼前。
这一别就是永远,让她如何不伤心。
一路跟来的齐思远,人虽坐在马车上,心早到了她身边。
听到她的哭声,心中也难受,眼中闪烁着心疼的泪光。
和她一同承受着这份离别的悲伤。
他又不敢下马车,怕惊到阮娇娇。
好几日不曾见她,撩开纱帘,探出身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阮娇娇,目光有些贪婪。
坐了这么多年马车,从未撩开过纱帘,也是往日他最不喜欢的动作。
又一次因阮娇娇破例。
此刻,齐思远恨不得不顾一切,走到她身边,把人拥到怀中,给她一些安慰。
可想到阮娇娇那日坚决的态度,又只能做罢神色痛苦又挣扎。
文旭站在一边,看着自己主子眼眶都红了。
进退两难,不知是该劝自己主子,还是该劝阮娇娇。
好在寺中陆陆续续下的香客,打断了阮娇娇,她才停止了哭声。
转身对文旭说道:“今日,多谢你来告知,你先回去吧。”
随后,就往半山腰的灵山寺而去。
文旭正欲询问自己主子的意见时,齐思远已大步下了马车。
踏上了石阶,不紧不慢跟在了阮娇娇身后。
齐思远一路跟着阮娇娇到了灵山寺的偏殿才知,她在此处给她娘亲点了长明灯。
看她立在长明灯前,絮絮叨叨说了半天她身边人的事,有悲伤的,有快乐的。
齐思远隐在角落里,心情也跟着她的情绪变化而起伏不定,一时嘴角微扬,一时又眉头紧锁。
直到天色渐晚,阮娇娇不得已离开。
她一副心事重重,身边经过的人也多,她根本没注意默默跟在她身后的齐思远。
*
次日,李鸣玉被放出天牢,李府上下也得以解禁。
他的党羽得意的不行,声称皇城司和大理寺的人也奈何不了李阁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