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走!活着!”温警官的声音中带着痛苦的嘶哑。
心脏又一痛。
林弱张嘴,似是想说点什么,但最终无意识地闭上了嘴。
蜗牛将她踹出了大门。
她反而离车道很近。
遥远的天边,已经听到了轰鸣,导弹就要来了。
林弱不再犹豫,转身向车跑去。
身后传来不屑的冷哼声,林弱没有反应,脚步不停。
车没有熄火,坐上车时,林弱往大门口看了一眼。
那里,温警官和蜗牛还在纠缠。
他的手已扭曲,腿也已扭曲,呈现不规则的弯曲,像是被人随意掰折、乱成一团的铁丝,身上原本鲜红的血迹也被泥土浸染成黑的。
与她刚刚恍然间看到的很像。
蜗牛不是在杀他。
他是在折磨他。
而温警官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他不想让她听见。
他怕她心软,怕她回来。
伙伴,从来不是你已经没命了我还要回去救你,再搭一条命上去。
而是你带着我的份好好活着,帮我照顾好其他的人。
林弱握紧了方向盘,挂上倒挡,狠命一脚油门踩出去。
车声轰鸣,如巨兽远去,在车道上留下刺耳的划痕。
另一边,温警官如释重负,缓缓地沉下头,他倏然又看向蜗牛,眼中寒光冷厉,挺身操纵着已看不出形状的胳膊和手,试图去抱蜗牛的腿。
一如此前的五个世界中,他再次选择用身体和生命拖住蜗牛。
每一次,即使处于下风,但做出豁出命去的样子,他都拦住了蜗牛。
可这一次,回应他的却是一记重拳。
温警官被打倒在地。
清晰的痛意从腮帮传至神经,温警官眼前发黑,嘴里发腥,措不及防间,竟有一瞬的发懵。
但蜗牛不会给间隙。
他砍刀在手,没有任何犹豫,出手凌厉,攻击都是向致命处。
不为折磨,只考虑杀死。
和此前全然不同的方式。
好似变了物种,从阴毒的蛇变成了凶狠的豹一般。
温警官瞳孔微震,疯狂搏杀的眼神中,含着一丝谨慎。
许是荷尔蒙作祟,又或许真的是神的恩赐,明明刚刚已手脚弯折、无法动弹的人,这一刻却像是爆发了新的能量,骤然弹起,躲过了直取心脏的杀招。
呼吸之间,两人接连过了几招。
温警官很灵活,如同没有受过伤一般,但因为对手太过强大,他的生路被一寸寸封死,身上腿上再次负伤,逐渐被掣肘。
蜗牛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强大,以他的凶狠,温警官本来是撑不下来的。
但动作连接之间,蜗牛偶尔卡顿,就像是一个接触不.良的电灯,偶尔闪动关停一下,反倒给了温警官喘息的空间。
但接触不.良的电灯,也是电灯。
足够的光亮,已经可以驱散黑暗。
又几招相持后,温警官被蜗牛一刀刺穿肩膀,盯在了地上。
鲜血滚热而出,温警官的面容因痛意而扭曲。
“滚开……”他喘息着,像是怀柔。
“滚开!”他厉声道,如同命诫。
但眼前人置若罔闻,真的像是听不到声音似的,一只脚踩在他的胸口。
“咯吱咯吱”声中,他的胸骨被压碎。
在温警官无法控制的、扭曲的呻.吟声中,蜗牛拔出了砍刀。
他没有刺向心脏,而是轻微扬起刺刀,手腕用力,目标是削掉他的脑袋。
这动作本没什么。
但之前每一次抱着蜗牛、甘愿赴死的温警官,这一次却剧烈地挣扎起来。
他眼神似不甘、似愤恨,有某种实质化的叫人辨不清的情感,想要去推蜗牛的脚。
劲风突起,风压自高处而来,铁丝猎猎作响。
轰鸣声起,那枚导弹再次来了。
温警官如释重负,他力气猛然大了起来,避开刺刀,猛然抱住蜗牛的腿。
像是在拖延,如以往那般一同赴死。
蜗牛的砍刀顿了顿,很快又坚定,再次朝温警官挥下。
这一次,温警官没有躲。
他抬头迎上,像是不屈,像是宣誓。
“叮——”
震耳轰鸣中,一点清脆的碰撞如破开疆界的利剑,袭入人们的耳膜,叫人无法不注意。
那刀没有落在温警官身上。
蜗牛退了两步,伸手捂上左耳又拿下,在手心中看到了浅蓝色的碎渣。
地上,三角形的塑料碎片插进泥土。
他抬起头。
远处朦胧黑色被导弹火光照亮,在那亮光之中,身型高挑的女人站在车顶,弯弓而向。
明明穿的是秋日的薄睡衣,过分的休闲和随意,可却比一百个特工电影中的皮衣女人帅气飒爽。
长发随风而烈,万物以她为光。
她嘴角挑笑,对视的一瞬间,又是一“箭”射了过来。
不,那根本不是箭。
空中一点不规则的蓝色,偶尔闪过白色的尖锐。
蜗牛以刀相接。
尖锐的碰撞声中,塑料状的物品落在地上。
是话筒碎片!
屋里没有箭,林弱便将它敲碎了,挑拣着可用的碎片来当做箭。
明明脆弱,可相撞之间,却与刀共振,连带着蜗牛手掌身体都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