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听筒中是没有声音的,那是他在打电话,将她暂时占线的时候。
他在解决问题。
展现出来的样子,是让人安心的同伴。
五分钟后,听筒中传来声音:“林弱女士,门可以打开了。”
“我联系到了你们夫妻过去的朋友,他们说,你们的大门有备用钥匙,就藏在院里烧烤台旁边的假山石下。
是联系到朋友,而不是联系到丈夫吗……
她这个丈夫的人设,还真是稳。
“很抱歉,我没能说服警长,导弹发射时间不变,我们只有五分钟的时间。”他声音中难得歉疚。
林弱:“够了。”
她顿了顿:“小心蜗牛,他一直没有动静,很奇怪。”
温警官笑了:“好,你也小心。”
许是命运绑定,许是惊心动魄,许是难得的活命可能就在眼前,此刻两人之间,竟难得的有一丝属于伙伴的默契温情瞬间。
好像之前所有的冰冷、防备、不掺杂私人感情的公事公办,都已经消失不见。
林弱起身。
温警官说的位置,离她很近,只有几步。
她顺利地发现了钥匙。
这就是没有记忆的坏处,如果她记起这里有钥匙,早在上一次,她就已经成功出逃了。
她警惕地往大门的方向跑去。
远远看着,被切割成碎片的黑暗中,有一块浓厚的方正的黑。
林弱脚步放缓,钥匙还在她手中,但大门已经被打开了。
第9章
那团黑中间,有个模糊的人影,正缓缓靠近。
是温警官。
他显然看到了林弱,在黑夜中比了个手势。
虽然完全看不清,但应该是叫她过去。
林弱握紧了锤子。
她向房屋中扫去,灯火明亮却安静。
蜗牛不知道在哪里,但事到如今,生路就在眼前,只能拼一拼了。
林弱向大门口冲去。
温警官看到她动作,也不再掩藏,起身警戒接应。
这次,他手里拿了警棍。
并没有通电。
林弱扫到他腰间,和前面几次一样,仍旧是没有配枪。
不是忘记,而是好像知道,枪对蜗牛没用,所以没有带过来,以免反过来成为威胁自己的武器。
只有纯冷兵器才能作战吗?
那导弹虽厉害,确实有不管用的可能性。
跨过大门时,温警官迎了上来。
林弱能看到他脸上映出的光亮,像是自由的热烈和明亮。
“走!”
他拉过她的手。
夜里很冷,但他的手是暖的。
林弱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吗?这就出去了?蜗牛呢?他在哪?
她任温警官拉着,跟着他迈步,可突然间,却注意到他后背上一块浮动的阴影。
这是?
“退后!”林弱猛然警戒,她用力将他往回一拉。
但已经来不及了。
温警官的身体也没有记忆里那般灵活了,他听到了她的示警,也在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可动作中却透着迟缓。
“噗!”
寒光闪过,血花在眼前绽开。
右手被带着往下一沉,温警官被一刀钉在地上。
刀把往上,是从铁网上跳下的蜗牛。
“没瞄准。”他咧开嘴笑了。
蜗牛是故意的。
不是杀她,而是在她眼前,夺走希望。
林弱一锤子挥出去,事到如今,只有拼了。
可锤子半路却被警棍拦下。
“温警官,你怎么——”
“快跑……快跑!”破碎的话语从地上的躯体中传来。
这一刻,难以言喻的痛意从心脏爆发。
那是名为悲伤和愤恨的东西。
恍然间,眼前人肢体弯折扭曲,下身变形翘起,像是鱼尾被钉在地上扭曲挣扎,黑血浸染全身,双眼含恨望来。
林弱握紧锤子,感知着指尖的触感,狠命地眨了眨眼。
眼前人手脚分明是完好的。
他的身上不是黑血,而是大片大片的鲜血,氤染在他的外衣上。
那不是这次刀伤造成的,倒像是旧伤的撕裂。
可之前温警官明明没有旧伤。
他身手矫健,说话有力,力气很大,连呼吸都能控制得完美,在与蜗牛的搏斗中可以坚持一段时间。
反倒是她。
虚弱,无力,没几步就大喘气,一咳嗽就血崩。
而温警官此时,就像是之前的她……
电火雷光间,林弱突然懂了:“你做了什么!”
神说,感你所感,知你所知,神的信徒,是兄弟姐妹,予我的馈赠,可以予你。
他将他的力量换给了她?
温警官笑了。
他一只手握住了刀,硬生生地往身体里推了几寸,转身抱住了蜗牛的腿。
“你说得对。”
“我是警察,我有誓言,你只是个普通人,你不该和我一起死。”
“逃吧。”
“我会拦住他。”
该死的!
“下次别磨叽,直接来吧!”她恨恨一语,手中铁锤向蜗牛左耳敲去。
可下一瞬天旋地转、眼冒金星,林弱被踹出三米远,还未站起,就吐了一口血。
蜗牛的力量,怎么突然这么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