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买齐了，小鱼往回走，凭着记忆到四宝所说汇合的地方，没等一会儿，四宝与其余几个丫头都纷纷而至。
四宝见她手中提着好些东西，脸色也比出门之时好太多，也放心下来。
四宝小声问她：“今日可高兴？”
小鱼笑得眉眼弯弯，“嗯”了一声：“高兴，多谢四宝姐姐愿意带我一起出来。”
四宝道：“我可不是唤你出来玩的，是让你帮我一同拿东西的。”
小鱼也甜声道：“能帮上姐姐我很高兴！”
四宝又左右看了看道：“我原以为你会买好些吃的，为何只有这几样？”
小鱼回忆起被宋钰真吃掉的包子，和被他顺走的枣糕，苦哈哈一笑。
宋钰真好歹也是个少爷，要什么没有，非要与她抢吃的，她的钱可都是自己用双手挣的！
不过小鱼却并未说是宋钰真拿走了，只是挠头嘿嘿笑道：“有些嘴馋，便在路上吃了好些。”
晚上小鱼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吃了一百个香喷喷的大包子，可吃到一百零一个不知从什么地方钻出来一个宋钰真，一双好看的桃花眼中满是愤怒，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将她吃掉了。
*
过几日，赵府中一干人盼星星盼月亮似的，终于得到了今日赵善长到府的消息。
赵善长跟个土皇帝的似，柳清虞盛装打扮一番，就连赵怀修也回来了，他们一杆子仆从就连小鱼这个打杂的丫头也并未放过，都需打扮一番，在赵府门前吹着冷风，等赵善长回来。
只是小鱼与其它的丫头还是有所不同的。
前一日，绿漱专程给她找了身衣裳，说是柳清虞专程差人给她做的，布料有多么精贵。
绿漱还道：“明日老爷回来，丫头们都要穿得得体些，这身衣裳是夫人让我带来给你的，明日切莫丢了夫人的面子。”
小鱼闻言心中莫名，她就一个打杂挑粪的丫头，如何会丢了柳清虞的面子？
那衣裳的料子虽好，不过却也比不得柳清虞自己穿的，小鱼心中稍微松懈，她思索着是不是每个丫头都有这么一身衣裳。
小鱼试了一番，倒也合身，甚至穿上之时，四宝还有些惊讶地摸着她这衣裳。
“小鱼，这衣裳是你前几日出去买的？”
“不是呀，方才绿漱拿来给我的，说是赵……呸，老爷要回来了，让我明日穿这身衣裳，再收拾得体些。”
待小鱼说完，四宝看着她的神色更加惊讶了。
小鱼以为，这衣裳是每个丫头都有的，不过看四宝的神色她就明白了，好像是……只有她才有的。
不过仔细一想就能够明白，柳清虞怎么会这么好心。
少女不免在心中敲了敲警钟，觉得此事蹊跷。
小鱼也顾不得这衣裳究竟好不好看，像被脏东西沾上了一般，想将这衣裳扯下来，毕竟谁知柳清虞在这上面下没下药。
四宝却安抚她：“穿着罢，许是夫人的一番好意。”
小鱼看着四宝有些面无表情的样子，心中却也明白这衣裳绝无这样简单，可她不明白为何四宝都不劝她脱下来，反倒让她继续穿着。
“为何？”
“既是夫人唤你穿的，那便穿着罢。”
四宝约莫猜到了夫人的意思，却不大确定究竟是不是她想的那样。
他们这些当丫头的，主人家说什么便是什么，她如何能够出言教这少女忤逆主人呢？
况且……忤逆也没用。
小鱼追问：“四宝姐姐这衣裳可是有问题？”
四宝左右看了看，却笑道：“并无问题。”
这衣裳是藕粉色的，毛茸茸的领子衬着少女光洁的肌肤，圆亮的眼眸，倒是显得像是哪家的大小姐。
四宝一开始便知晓这少女本就生了一副不错的容貌，如今更是借着这衣裳的衬托，这好看的容颜便即刻显现出来了。
可少女神色懵懂，显然是没有明白她的意思。
罢了，往后她应该会晓得。
*
到第二日晨间，他们这些丫头一大早便被叫起来了，小鱼穿上绿漱给她的那身衣裳，今晨大家都忙着捣鼓自己，可小鱼这身衣裳无论是样式还是布料都与其它丫头格格不入。
四宝看着她给自己扎的麻花辫，叹口气道：“今日我给你梳头。”
小鱼已经尽力了，她只会扎高马尾和麻花辫，方才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自己这发型与这衣裳好像并不相配。
小鱼笑着点头道：“那便有劳四宝姐姐了。”
少女发梢柔顺，发色乌黑，发量又多，沾着梳头水，一梳到发尾，竟没有打结的地方。
四宝原本打算给她梳一个稍微显得成熟的发型，可少女这张带着些婴儿肥的脸庞本显得年纪小又可爱，加之这衣裳虽然比平日里穿的华贵，可却也是少女们极其喜欢的藕粉色。
于是四宝便给她梳了个垂挂髻，点缀绒花，显得少女娇俏可爱，似雪中玉兔。
四宝还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胭脂借她用，少女闻着胭脂的香气，忍不住别过头打了个喷嚏，揉了揉有些泛红的鼻尖，一双晶亮的眼眸看着她。
就连四宝也有些走神。
胭脂轻轻刮上一层，面若桃花。
同屋的三两个丫头看着她这副模样，难免闲言碎语，说她勾引二少爷不成，反倒要勾引老爷，夫人不打断她的腿才怪！
没一会儿，绿漱来唤她去柳清虞屋里。
就连绿漱见她这副模样也有些惊讶，从前她觉得这丫头容貌一般，丢到人群中谁也不认得，可谁知打扮一番，竟有些富贵人家中大小姐的样子，倒也不枉费夫人花钱做了这身衣裳。
绿漱将她从上到下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头道：“稍作打扮倒是能看一些。”
*
跟在绿漱身后的小鱼心中忐忑，她不知道柳清虞脑子里在想什么，葫芦里在卖的什么药。
且再说，这几天柳清虞未曾找过她，估计是看她与宋钰真也不大来往，放弃她了。
今日这一出又是为啥？
等进了屋，柳清虞也收拾了一番，约莫是脂粉的缘由，看起来气色不知好上多少，只是那双苍白的手中还捧着手炉。
见她进来，未曾像他人那般露出惊讶之色，只是将她从头到脚看了一遍。
像是在肉摊上精心挑拣一块肥瘦相间的肉。
约莫看了一会儿，柳清虞才将眼神收回去。
这眼神看得小鱼浑身发毛。
柳清虞：“这般收拾到也不错。”
“不过……有些张扬。”
这话说完后，绿漱跟得了令似的上前用袖中的帕子擦着少女面颊上的胭脂，将少女脸颊处晕染开的胭脂擦去，还擦得她脸颊生疼。
这胭脂色倒是擦去了，少女的脸却因为揉搓更加红润，跟蜜桃似的，看得绿漱气不打一出来。
绿漱没好气道：“打扮得这样艳丽，莫不是想勾。引老爷？”
小鱼瞪大眼看着她，她可从未想过勾。引谁，这身衣裳是他们给的，发型是四宝好心帮她弄的。
还不等小鱼回嘴，柳清虞面色阴沉了些，斥责绿漱：“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
绿漱有些不甘地退回自家夫人身边，咬着唇喃喃道：“夫人……”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娘亲”
绿漱虽说心中觉得委屈， 毕竟在她看来，她做的事和说的话，出发点都是为了自家夫人， 不过夫人说了话， 她便不再出声说些别的。
小鱼通透，这足以证明柳清虞究竟有多喜欢她这“土皇帝”似的丈夫，甚至就连绿漱说出口的“勾。引”或许都叫她不情愿，不情愿在别的女子与丈夫沾上边， 就算是非议，是莫须有的， 也不可以。
她只要知道柳清虞这样绝非是在为她出气就行了。
柳清虞的神色再次游走在眼前的少女身上，像是在确定她是否当真有能力有胆量回去勾。引自己的丈夫， 像是心中确定了不会，她才将神色收回来， 柳叶似的眉毛微微挑起，温声道：“今日老爷回家，桌上布菜由你负责。”
小鱼懵了， 她哪里学过布菜？饶是没有学过也知晓这里面规矩颇多， 稍不注意就会人头落地。
少女跪地诚惶诚恐行礼道：“奴……奴从未学过这些，如何能够……”
柳清虞：“我会让绿漱教你。”
“可夫人……”
她刚想开口婉拒， 却又听柳清虞道：“今日可不能像平日里那般没规矩。”
她平常到底哪里没有规矩了？小鱼自问，好歹在柳清虞面前， 她都是她说什么， 自己便应和什么。
还不等小鱼开口， 010又开始了。
“支线任务：布菜。”
小鱼轻声叹了口气，将话吞了进去，应答道：“是， 夫人。”
柳清虞在一旁看书，隔着屏风，绿漱在另一边教她布菜之时需要注意些什么，有什么样的规矩、流程，这繁杂程度到绿漱都与她讲得不耐烦了，小鱼才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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