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静把许苏意和许桥生吓了一跳。
父女俩一个给周清雅倒水，一个给她摸背，“妈妈，你最近有没有按时吃药？”
面对父女俩担忧关切的神色，周清雅摆摆手，“我没事，就是呛到了，你继续说。”
等了几秒钟，周清雅不咳了，许苏意才松了一口气。
“我只是先报了竞赛，参加也没有说一定要出国。”许苏意双手捧住碗，垂了眼眸。
周清雅却说：“出国也是好事，可以展展眼界，妈妈知道你心里在想着什么，但是出国回来后不也可以有更好的发展吗？”
许桥生没说话，眼睛盯着周清雅。
许苏意抿着唇淡淡笑了，没再说话。
那天过后物理组老师把许苏意和陈屿清临时组成了个学习小组，课后常常在老师的指导下互相提高自己。
陈屿清没再问许苏意上回的问题，相反时而和她讨论竞赛题。
许苏意忙得不得了，课后时间不是忙着写题目就是翻竞赛练习书，根本没有时间再去想其他的。
占朴洛和朱宁茜知道许苏意在忙着竞赛，倒也不打扰她，会在她放松时刻讲一些八卦分享，只不过说着说着，她们俩先被逗笑。
与此同时，警察叔叔告知了许苏意那几个职高的混混因为多次在校外恐吓威胁学生，情节恶劣并满十八周岁，所以依法拘留等待上诉。
而章利，他居然和那几个小混混勾搭联系，透露校内学生的行踪，让校内学生遭到那几个人的恶意欺凌。
于是校领导取消了他在竞赛班的资格，他被分配到了平行班，并且下了处分。
这对于章利来说，剥夺了他引以为傲的竞赛班学生的资格，简直比杀死他还要难受。
陈屿清的家长也不会放过他们。
许桥生和周清雅气极了，联系律师势必讨个公道，许苏意不太在意这件事，全凭他们做主，但在恶意伤害，持刀伤人这件事上，她要求严肃处置。
这件事过去后，课桌上堆砌了一张张强基卷和练习，物理老师宣布所有的准备都即将完成，说许苏意不比竞赛班的同学们弱。
下课后，许苏意和陈屿清走出物理组办公室，她看着陈屿清的手，从书包里拿出了瓶前不久刚从小卖部买的热牛奶，递给他：“给你。”
这是最后一次物理竞赛的课后集训，校园里这会儿没什么人，许苏意趴在走廊的围栏上感受着晚风。
天边是绚烂的晚霞，秋天快要过去了，原本以为这个季节不会有这样好看的晚霞。
黄昏时刻，安静美好。
陈屿清接过了那瓶牛奶，适度温热的瓶身贴着他的掌心，他转过头看向许苏意。
她闭着眼睛，在吹风。
脸上的碎发被风带起，拂过小巧白嫩的耳朵。
她很漂亮。
这一点陈屿清心里清楚，他想起刚刚物理老师在课上说的话。
他说许苏意优秀，并不仅仅只是成绩上的优秀，在各种品行上也是，乖巧文静，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时，处变不惊，从容淡定。
之前章利那回事几个老师私底下就有提起过许苏意。
陈屿清唇角带笑，漫不经心的模样带着这个年纪的肆意张扬，“怎么是热的？”
许苏意睁开眼睛，用手拨了拨被风吹乱的头发，“不好意思，我忘了，我从来都喝热牛奶，习惯了。”
“你不喜欢的话，我再给你买一瓶。”
“不用，谢了。”陈屿清无所谓。
“你的手好了吗？”许苏意比较在意的是他的手。
“这么多天，已经好了。”
许苏意看到陈屿清动了动手臂，灵活自如，是真的没事了。
她松了一口气，这几天想了好几回这件事，也有发消息给陈屿清过，他很好，每次都说没事。
陈屿清注意到许苏意的神色，刚刚在课上物理组老师也提起了获奖后能够直接留学的概率非常大，但她表情平静。
陈屿清看不穿许苏意。
他握着透明的牛奶瓶身，低头看了眼，上头什么都没有，空空如也。
陈屿清趴在围栏上，看着远方快要消失的黄昏，天色即将全暗下来，“许苏意。”
“竞赛有把握吗？”
许苏意“嗯？”了声，又点点头：“有把握，对我来说，应该不难吧。”
陈屿清低低笑出声。
不愧是许苏意，自信，优秀，有关于学习上的事，从不退缩胆怯。
“那对于你来说，什么很难？”
“啊？”许苏意愣了一下，有些不太明白陈屿清是什么意思。
陈屿清轻轻“啧”一声，眉梢微微抬起，似在苦恼：“回答我那个问题很难吗？”
“还是说，和我上同一所大学，很难？”
这几天一直没得到许苏意的回复。
又是一阵风，许苏意心跳在加快，加热，整个人都好像要烧起来。
对她来说，陈屿清是暗恋对象，是喜欢的人，是月亮，谁会不喜欢月亮。
世界上有一大堆人喜欢星星，喜欢月亮的，可永远是喜欢月亮的人会更多一些。
谁会不喜欢月亮呢。
许苏意瞬间可以想象到倘若未来和陈屿清上同一所大学会是怎样动容的一件事。
掌心下是丝滑的围栏，她用力握了下，眼眸眨了眨，侧目看陈屿清，瞳仁用作摄影机，记录下这一刻。
她嗓音像晚风般轻柔，“不难的。”
“但是——”许苏意轻吸一口气，停了一瞬，喊他名字，“陈屿清，竞赛结束后，我和你说件事吧。”
和他上同一所大学，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诱惑太大了。
陈屿清笑了，嗓音沉磁，“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章
周清雅说晚上要给许苏意收拾一下去物理竞赛的行李， 比赛地点在省会国际中学，就两个小时的时间，来回也就一天。
只是许苏意过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周清雅回来， 她以为还在工坊， 偶尔周清雅也会有很晚回来的时候。
许桥生也没有回来。
许苏意收拾完行李，翻了会竞赛资料，把身份证之类的东西都放进书包里。
她心跳很快，胸腔里藏着隐隐不安， 墙面上的钟表指针转向十点三十分。
整个家里寂静无声，平常这个点， 周清雅和许桥生都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说着话。
有点过分反常了。
许苏意从书桌上起身， 放好书包去找手机，也就在那时， 手机屏幕亮起，电话进来。
许桥生疲惫的声音传过来，“橙子，你妈妈今天和我在外面过夜， 公司这边临时通知要应酬， 来不及回去了， 明天的比赛要加油。”
电话那头过分的安静。
许苏意有些奇怪，“爸爸，怎么突然就应酬了？也太突然了， 前阵子不是才去的吗？妈妈不是要陪我去吗？”
许桥生没说话， 有细碎的声音通过电流变得格外明显，许苏意猜到是他眼镜被摘下的声音。
她敏感地捕捉到：“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你加油比赛， 爸爸明天——”许桥生下意识反驳。
“那妈妈呢？”许苏意头一回打断了许桥生的话，她向来尊重许桥生。
“她——”
忽然有道声音响起，在许桥生那边。
“患者家属在哪里？周清雅的家属在哪里，手术.....”
许苏意“唰”的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突如其来的动作，凳脚划过白色瓷砖，声音有些刺耳。
“什么手术？爸爸，妈妈怎么了，你快说，不要骗我！”许苏意声音焦急。
她大脑忽然窜过很多画面。
暑假医院楼梯间里许桥生哽咽的声音。
周清雅每一次的复查。
还有，蒋川川忽然变得憔悴晕倒的画面。
她不想再见到第二个人这样。
周清雅又一次在工坊晕倒了，脑袋着地，引发脑出血，手术结束了，但情况依旧危急，72小时的危险观察期。
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隔着透明的玻璃窗，许苏意看着周清雅身上各种管子，头发被剃光，包着纱布。
她眼眶湿润，紧紧抓着手，每看一眼周清雅都要用尽她全身的力气。
周清雅很爱很爱她的头发，要是她知道头发都没有了，不知道会多伤心。
许桥生坐在外面，他还穿着西装，黑色的面料上多了很多褶皱，他捂着脸，痛苦不堪。
真的好讨厌医院，为什么总是要让她爱的人受罪。
里面是无菌病房，许苏意还不可以进去，冰凉的玻璃贴着掌心，仿佛感觉不到温度，许苏意眼泪掉下，她哽咽着，说话的声音很轻，艰涩不已：“爸爸，妈妈会好起来的是不是？”
周清雅脖子旁边打了根很长的针，许苏意眼睛酸涩得厉害，不知道那该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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