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难受,吃了这面喝了这汤就难受。心脏跳得好快,要喘不上气了!”他捂着胸口喊道,神情异常慌张。
话音刚落,有人也同样大叫起来。
不到半分钟喊难受的人越来越多,且都是同种症状。
这不是食物中毒是什么?
上回感染的事还近在眼前,自己吐血,家人吐血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所以在以为自己食物中毒时整个茶厂都慌了炸了,人心惶惶,乱作一团。
有人是哭是村干部给他们用了雪水,水里出现新细菌。有人则说是泡面变质了,产生毒素,让他们无法呼吸。
外面冷得要命,根本不敢开门出去。只能在茶厂里哭嚎,甚至发生暴动和踩踏,一部分人被踩着压着,另一部分人拍打着大门,让那些村干部赶紧进来。
偏偏这时候石慧宁等人去下一个茶厂煮面了,外面冷得要命根本没人守。
气温来到零下52度。
到了靠近墙边你身体的热量就会被墙壁吸收,从而感到刺痛的地步。
窒息感越来越重,若屋里没有这么多人或许还能察觉到是空气出了问题。
可人实在太多,且都又刚吃完泡面。突然爆发出同种症状,加上又有人率先喊着是面条的问题,于是乎剩下的人便也先入为主地认为自己是食物中毒。
等过几分钟开始恶心呕吐时,更觉得自己是中毒或者感染了。
“哐哐哐——”
“杀人啦!”
“救命啊!”
茶厂被敲得震天响,响到连石蕴都隐隐听到动静。
那座茶厂实际上离石蕴家不算太远,石蕴去基地时甚至还要经过它。
离基地才是真的远,离村里其他的茶厂同样不算近。
基地墙壁建得不比石蕴家薄,车间实验室一间间的,密闭性好,隔音效果更是极好。
外面没人,基地里所有的人不管有没有工作,此刻都安安静静地待在室内,哪里能听得到茶厂的动静。
至于其他几位村干部,身边正热闹着呢,他们兵分几路把泡面带到剩下的茶厂中去,受到村民们的热烈欢迎。
声音嘈杂,完全将远在另一边的茶厂敲击声淹没个彻底。
以至于最先听到动静竟然是石蕴!
此刻石蕴刚吃完晚饭刷完牙,正脱衣服,把厚羽绒服扔在床上,想着等半夜起床添火时能够顺手穿上。
大概是过于安静,隐隐的敲击声竟然穿透她家这厚实的墙壁传入她的耳朵中。
石蕴现在是一点动静都能让她惊醒,可惜此刻没办法出去查看。
她皱着眉,站在原地认真听了会。半分钟后确定自己不是幻听,确实是真的有人在敲铁门。
石蕴犹豫片刻,不是很想管的,鬼知道那边是在干嘛,没准闹着玩呢。
她又不是干部。
可钻进被窝后,许是注意力一直在屋外,那隐隐动静声总是在她耳边回荡,让她实在难以入眠。
想了想,用对讲机找杨朔。
杨朔在实验室里,实验室有电,保持着舒适的温度。可以说整个村子除了石蕴家的空间外,就是基地实验室的温度最适宜了。
各位研究员们正围着杨朔带回来的那些植株忙活,时常发出阵阵惊呼,“不可思议”这词几乎每半分钟就要重复一次。
杨朔从对讲机里听到石蕴的声音时还有点懵,这时候她家是出事了吗?
石蕴听他这么问立马皱着眉喊:“我家怎么可能出事!是村里出事,你们能不能让后山西面山脚那茶厂别吵了,我要睡觉,他们一直在敲东西,叮咚啷当响的,吵死人简直。他们是扰民啊,是严重扰民!”
就算这附近只有她这一户人家也不该这么狂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石蕴说完,杨朔更懵了。
石慧宁也懵,这波人吃回泡面就这么兴奋呐?把离那么远的石蕴都吵着啦?
于是石慧宁连忙解释:“理解理解,大家好久没吃泡面了,兴奋点难免的。这时候大家都害怕,能发泄一下也挺好的。”
石蕴心说你就是活佛,考虑他们要发泄,也不考虑考虑要睡觉的她。
杨朔一听就把这事给揭过去了,继续在实验室里等待。区里还在等结果呢。
石慧宁也同样没当回事,甚至松口气,能闹腾起来说明对生活还是有热情的。
老屋。
只留石蕴一人躺在炕上怀疑人生。
啥意思嘛这一个个。
那铁门还在敲,咚咚咚,咚咚咚。
蹦迪还是干嘛?
石蕴觉得危险应该没有,毕竟那是大茶厂,里面足足好几百号人,就算来只猛熊也要竖着进横着出。
至于门锁了?那更不可能了,她之前每天都经过那茶厂门口,清楚知道茶厂里外的锁都被拆了,就是怕有人独占这茶厂。
玩闹吗?还是打架?
石蕴总觉得这声音怪怪的,过于急促,且越来越急促。
慢慢地变得有点小声,或者说有点虚弱。
石蕴躺在床上,两手抱着后脑勺,猛地坐起身,又拿起对讲机,皱眉道:“我是真觉得茶厂里有点问题,那些人一直在敲。”
石慧宁:“还在敲吗?”
石蕴:“一直在敲,不像是在玩。”
杨朔立马道:“我安排人去看看。”
想了想起身,干脆自己也去看。
他现在听不得石蕴嘴里出现“感觉”两字,一出现就心慌得很,总觉得哪里要出事。
石蕴放心了,能安心躺下了,两手放在肚子前面容安详,心想等会一定要再问问是怎么一回事儿。
如果真无辜扰民,她得骂人的!
当谁家里没有锣了?她为了驱赶野生动物在囤货时特意买了面锣呢。
另一边,杨朔带着两人前往后山西侧的茶场。
此刻是真的冷啊,三人身上穿着特别研制的防寒衣物,据说是科考队在南极时所穿的。可即便如此,他们也快要冻成人形冰棍了。
远远的听,其实茶厂有点安静。
杨朔倒没觉得石蕴是在驴他们,还心道这些人或许就是兴奋过度了,这会儿大概是累了困了吧。
直到他们还没靠近,门就被推开一条缝。杨朔把手里的手电筒往那边照,透过缝隙,见到有人趴在地上。
坏了!他连忙加快脚步。
而那个开门的人,迷糊地深吸一口气,疑惑地嗯了一声,只觉自己逃出生天。
作者有话说:
4000-1000
第48章
这是一个兵荒马乱的夜晚。
石蕴在石慧宁上门找她买吸氧瓶时, 才知道这场小概率意外引发了什么严重后果。
人有一定的盲从性,细菌感染造成的PTSD过于强烈,以至于被困茶厂的村民认死了自己就是被感染了。
呼吸困难、恶心头晕, 到最后神志不清要晕厥,简直和之前感染时的症状高度重合。就算有人感知到有点不太对劲,但在群体的影响下也逐渐恐慌失控,把那点理智抛之脑后。
偏偏石慧宁在离开前千叮咛万嘱咐, 说外面温度能在半分钟内把人给冻死, 让他们千万不能开门。
这话她强调好多遍, 门上还挂着红漆书写的“禁止开门”的警示标语, 这就导致他们再难受也没敢开门。
直到一人宁愿被活活冻死, 也不想在这拥挤的、充斥着异味、充满恐惧和绝望的空间里死去。或许他会成为一尊冰雕,被冰雪覆盖, 比成为百具尸体中的一员更体面——最起码冻死是没有痛苦的,相对而言更有尊严的死法。
爬到门口,铁门厚重。
额头渗出冷汗,忽略铁门不断吸收他的热量从而带来的疼痛,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贴在铁门上,使用自身重量将门推开一条缝。
刹那间, 冷风汹涌灌入。
迷迷糊糊间, 那股要将人憋死的窒息感似乎在慢慢消失, 意识渐渐回笼, 沉重的眼帘缓缓抬起时只见有人朝着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笨重的像是狗熊, 他差点又被吓晕。
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月亮和星星被云团遮挡,已经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很久了, 莫名有种它们彻底消失在天空的错觉,望着夜空,不免令人觉得诡异和阴森。
距离杨朔到茶厂已经过去半小时。
他进入后的第一件事就知道茶厂内部二氧化碳含量严重超标,立马奔向通风口。
直接把防虫网扯开,将手探进去,拐弯往前伸,果然摸到厚厚的雪层。
他立马将雪推开,边换另一个通风口边招呼另外两人一起帮忙。
通风口建在南面和东面墙壁上,加起来足足20个,三人不到半分钟就把里面的积雪捅得干干净净。当新鲜空气涌入时效果立竿见影,不少窒息不算太严重的人都能慢慢缓过来。而一些已经窒息的则是赶紧做人工呼吸。
还有一部分是被吓晕了,有的被人掐人中弄醒,有的做心肺复苏……总之乱成一团,差点这几百号人就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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