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都没空，石蕴干脆雇人。
花高价雇了五人，再加点湖前的表哥表姐表嫂和她自己一共九人，带着工具浩浩荡荡前往庄稼地，花10的时间把包括晚熟红薯在内的粮食全给收拾完了。
一周多，原本草木茂盛的庄稼地变得空荡荡，又花5天的时间分批将粮食送到基地里烘干入库，代价就是人快要累成狗，石蕴半点理会杨朔的力气都没有。
也就是杨朔提起要帮她接电话线，要不然石蕴都不想从床上爬起来。
电话线从基地拉过来，中间经过好几个杆子，最后入户接到石蕴卧室的电话机上，从此石蕴过上隔三差五就要接电话的日子。
说实话，刚开始石蕴还挺新鲜的。
毕竟没有电话好几年了，她现在天天惦记着杨朔之前说的信号恢复的事。偶尔做梦都能梦到，可见她有多期待。
后来嘛，就觉得一般般。
除打电话外没别的功能，石蕴和杨朔交流几天后就扔一边，还不如看电影看小说去。
好在杨朔也没有和她每天煲碗电话粥的意思，他牵电话线的主要目的还是确保石蕴在遇到危险或者难以出门的时候能够联系到他。
再者说，除开石蕴农忙那段时间，一般情况下杨朔是要比她忙的，根本抽不出时间跟她慢慢聊。
等杨朔终于能歇歇，抽出空来给石蕴打电话的时候，石蕴正盯着才停雨的天空使劲看，真停啦？
真停了。
石蕴扭头看眼日历，今天是11月11日，又低头看手表，下午一点零二分。
深秋时节，收获季终于结束，村里除去一些晚熟的小麦和地瓜还没收完之外，其余作物都已经进入到了仓库中。甚至已经着手准备往田里撒油菜籽和黑麦种子了。
还真是该下的时候不下，不该下的时候要命的下啊。
石蕴拿起旁边的马克笔，在今天的日期上画个显眼的圈。又用签字笔写上今天的天气情况，详细到几点几分雨停。
电话响起，石蕴随手撕下一张便利贴贴在这张日历上，一只手继续写天气情况，另一只手拿起话筒接听，问道：“有事吗？”
电话那边的杨朔道：“你等会儿在家吗？刚刚有批新种子到了，我送些你大概能用到的过来给你？”
石蕴笔头一顿，惊喜道：“好啊，我在家，顺便把清单带来！”
杨朔应下：“知道。”
说着挂断电话，等石蕴把上个月的天气曲线图画完后杨朔就到了。
他提着两个大箱子，石蕴忙接过来，也没有打开看，只粗粗扫一眼清单。
石蕴惊讶：“多是树种？”
杨朔点点清单：“这批三分之二都是树种，剩下的绝大部分都是药种。甚至还运了半舱的树苗过来，目的很明显，咱们往后几年要多种树。”
换个话讲，就是要多搞些能适应当下环境的树。
得益于石蕴的帮助，基地研究所发展得很快。他们现在已经能稳定产出当下所需的新品种了，而且效率还不低，也别管是啥种子，反正平均下来每月都能给出两种新品种。
就是稳定性和石蕴给出的比差好多，不过没关系，发展嘛，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石蕴又把清单细细看了一遍，总体来说还是很满意的。
她后面几年的大目标之一也是种树，不但自家山头要种满，后山山脚也要种满。
别砍棵青冈树育菇都要犹豫老半天，等咬牙砍完后还心疼得三天没睡好觉。
至于更深的山就算了，她就是种一辈子也种不完。石蕴猜测到时候区里应该会组织人手一起种植，但那也是很久以后的事。
石蕴把种子放到卧室里，然后久违地将顶棚给收起来，因为撑开得太久，收起时支撑架的钢管都有些发涩了，还是和杨朔一起踩着梯子爬到顶棚上，用砂纸除锈，再涂上防锈漆和润滑油后才放心收起来。
杨朔今天似乎有点闲，帮她处理完顶棚的事后，还有空跟她一起来阳台，陪着她将瓦片检查一遍，再把天沟处的青苔处理干净。
雨停了，天似乎也要放晴了。
石蕴忽地坐在屋脊上抬头望天，不知不觉被一缕从云缝里透出来的阳光晃了眼，不由感慨道：“真好，我第一次这么真切地感觉到什么叫雨过天晴。”
她甚至以为露出微光的天空是幻觉。
要知道，自打火山爆发以来，落在石家村的阳光都是被过滤过的，白蒙蒙的，实在算不上明媚和煦。
杨朔顺着她的视线看去，明明只是细细一缕，却让他下意识眯起眼睛，他笑道：“原本还以为自己适应了这样的天气和光线，没想到雨停云散，气溶胶消退殆尽后，才知道自己还是渴望真正的阳光的。”
石蕴撑着下巴，目光移不开那片正处于太阳下方的云团，时刻关注着它的移动方向。
她忽地开口问：“外面情况好很多了吗？要不然咱们这里也不能运来这么多的树种。”
杨朔挪动身体往她这边靠靠：“好很多了，尤其是内陆地区，我上月去看见连片的稻田，一眼望不到边。看见满坡的棉花，多的是人在那儿摘棉桃。甚至看到机器把尚未成熟的玉米秸秆收割粉碎，然后运到青贮窖去。”
石蕴瞪大眼睛：“我都没舍得这么干。”
杨朔失笑：“因为人家种这玉米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养猪，而你除养猪之外还要自己吃。这怎么能一样。”
石蕴嘴巴微张：“完全不缺粮食了？”
杨朔想了想：“称不上完全不缺，但多数人是能吃到五六分饱的，政府手里是有余粮的，最缺的是肉。正是因为这样，才有资本和底气复工，去恢复工业生产，恢复城市建设。”
石蕴恍然：“这样真好。”
说着歪头问杨朔：“你呢？你接下来是会闲点，还是会更忙？”
杨朔思索一番：“可能会更忙，育种永远是最重要的事情。”
他顿了顿，慢慢牵着石蕴的手：“我大概要经常出差，去全国各地建立各个分基地，和其他研究所合作交流。再引进新品种新技术新设备，我……空闲的时间恐怕比之前更少。”
石蕴“嘁”了一声，用肩膀撞他：“你以为我很闲吗？我也很忙的。”
她把目光投向自家山头，再转向远处那茫茫群山：“我有三年计划五年计划，更久远的还有十年计划二十年计划。我要种树，要达成一千种新种子的培育目标，要在山脚种一圈枸橘刺，要安上百座蜂房，要把山里被巨石和泥土堵塞的溪流重新疏通。还要想办法搞个造纸作坊出来，我算服了，复工时能不能先考虑卫生纸的生产问题，我家卫生纸只剩几箱了……”
这事让石蕴相当苦恼。
“确实忙，我的工作还要仰仗你的计划才能完成。”杨朔又靠近些许，两人的肩膀轻轻触碰在一起，“但你别拼命去干，多休息休息。活是做不完的，但身体是没办法无限透支的。”
石蕴眨眼：“我觉得这话也能送给你。”
杨朔一想，仿佛也是。
他是目不见睫了，不禁笑笑转移话题：“那你最近要做什么事情？”
石蕴沉吟片刻：“割蜜吧，赶在入冬前把蜂蜜取出来。”
从五月到现在，想来蜜脾已经封盖。
之前阴雨连绵，没有一刻是适合割蜜的好天气。如今眼看要守得云开见月明，自然不能错过时机。
杨朔闻言点头：“今天吗？”
石蕴本想摇头，可不知何时那云团远行，本被遮挡住的，灿烂耀眼的阳光忽地直射到她脸上，她被晃得吓一跳，拽紧了杨朔的胳膊，不顾眼睛酸涩直勾勾地盯着刺眼的阳光看。
半晌后，她有点想哭，吸吸鼻子，带着鼻音说道：“就今天吧，你陪我一起去。秋季晴天午后，最适合取蜂蜜了。”
或是被太阳刺的，杨朔的眼眶有些湿润，他点点头道：“好。”
作者有话说：
正文完～还有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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