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她的手表滴滴滴地响,她没空理,然而手表却径直地发出声音:“居民请注意,居民请注意!地震波即将到来,预计8.5级以上,为破坏性极强的强震,请迅速撤离至空旷地带!无法撤离者请尽快躲到桌底或床底!”
“10,9,8……”
手表在倒计时。
石蕴喘着气,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惊人的潜能,不管不顾地狂奔,遇到溪流跨过去,遇到障碍物跳过去。
“5,4,3……”
前方不远处,就是这座小峡谷的出口。
“……2,1。”
石蕴高高跃起,越过一个倒塌的树干。脚刚落地,顷刻间,巨响好像从脚下传来,大地震颤。
古人把地震称为地龙翻身,这个形容实在贴切。地震就是地龙翻身,你脚下的土地好像忽然活了过来,仿佛摆动,想要把你给掀翻。
紧接着,巨响从四面八方来。
石蕴被吓得腿软,不敢再跑。紧急捂住耳朵蹲在地上,惊恐地靠在倒塌的树干上,又两手抱住头,艰难地观察着正在摇颤的四周。
你的世界摇起来了。这非常反日常的一幕让你大脑宕机片刻,随后不停发出危险信号。
轰隆隆的,两侧山壁碎石滚落,一些小碎石甚至砸到石蕴的身上。
石蕴强压着恐惧,把自己的身体塞到树干底下,紧紧抱住她的背包,抖着嘴唇祈祷山壁不要倒塌。
如果塌了,她就死了。将被深埋于山里,没有任何人能找到她。
地动山摇,持续了足足5分多钟。
山壁掉落的石块和泥土快要把这个狭小的山前平地给掩埋,离树干也只是一步之遥。
甚至有西瓜大小的石头砸落在树干上,把树干往下压了几寸。
石蕴背部迎来压迫感,她越来越绝望了,哭泣着拿出手机,颤抖地打字,做好往朋友圈发送遗书的准备。
若她死了,房子有幸保住,她的炕床,她的物资,她的鸡鸭猪鱼们……她把一个个幸运儿的名字列出来,如果他们有幸还活着的话,就能继承她的遗产。
又一巨石滚落,压住树干后半截。石蕴视线受阻,重重叠叠的石块让她无法再观察外面的情况,她似乎真的要被石头给掩埋了。
石蕴痛哭着点击发布,却因信号原因死活发送不出去。
她边哭边骂:“狗日的,关键时候掉链子,难道连分配遗产的机会都不给我!”
又哭喊系统:“我如果死在这里,你记得帮我在网上发个定位。你就说我是重生者,我知道世界变成这样的真相,只是可惜我还是没有逃过灾难。虽然我人死了,但我要赛博永生!”
小农:……
它沉默片刻,答应下来。
说话说半截,还是如此大事,真要发出去石蕴很难不在互联网上完成永生。
眼看身旁聚拢的巨石越来越多,石蕴哭的声音便越来越大。
渐渐地摇晃感减弱,虽然还能听到巨石哐哐往下砸的声音,但频率已没之前那么高。
石蕴睫毛被眼泪糊住,她艰难地用手背擦擦,勉强扭头观察四周情况。
树干周围已被乱石掩埋,但勉强能看到光亮从石头与石头的缝隙中透进来。
她心脏怦怦直跳,咬牙往旁边挪去。托头批掉落的石头体积都颇大的福,最靠近树干这层的乱石缝隙最大。
石蕴没敢多耽搁,其实她还能感觉到微微的摇晃,可第一波强震应该是停止了,余震或许正在路上。
身体像蛇一样,咬着牙,手扣着石头,脚蹬着树干,艰难地从缝隙里往外钻。等钻出一个缝隙,再用脚把她的背包给勾上来。
不是她人蠢看不清形势不肯舍弃背包,而是她不确定出山的路有没有被震断或者掩埋。如果需要绕路走,她必须带着背包,因为里面有食物和水。
继续爬,又爬一层的石头。
这层缝隙很窄,窄到石蕴只能侧身,又不停地左右扭动摩擦,深吸一口气,把肚子缩进去后才硬挤了出去。
背包这下难了,石蕴愣是把两瓶水以及一套塑料雨衣还有大杯子拿出来后也才通过。
最后一层石头,基本是碎石。
她鼓着腮帮子用手推,手臂的肌肉凸起,指甲折断,手指磨破了皮,鲜血沾在石头上。
“哐当!哐当!”
几声响后,最后一层石头终被推开。
石蕴一手紧紧抓着岩石,一手紧拽背包,一只脚往上跨,一只脚往下蹬,在以为自己要命丧此处后她成功地逃出生天。
站在垒起的岩石上,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感席卷全身。石蕴忍不住又哭出声,边哭边把背包背在身上,利索地往下爬。
跳下最后一块石头,没有犹豫,只回头看了这座小峡谷一眼,转身就往谷口平地跑。
跑到平地后,哭声更大,像是终于能把压在心里的恐慌用泪水发泄出来,眼泪让沾满尘土的脸变得斑驳不堪。
余震再度来袭,十分猛烈。
先前由于实在恐惧,大脑给她关闭了大部分的感官功能。知道震得厉害,但完全没意识到震得如此厉害。
她弯腰躲在一块巨岩边,等待这次的余震过去。
“这得是几级啊?”石蕴瞳孔紧缩,望着快要颠倒的世界喃喃自语道。
这回的余震持续3分钟左右,一结束石蕴立马起身跑。
土地已经出现裂痕,有些地方的裂痕甚至宽达半米。距离她约两公里的一处山体开始往下垮塌,还好垮塌的方向不是她这边,否则石蕴恐怕得上演一出现实版的生死时速。
石蕴没有停留继续跑,撒腿狂奔,往家的方向奔去。
她不知道具体级数,也不知道震源在哪,更不知村里情况如何,区里情况又如何。
她此刻只想活命,只要跑到家里,躲到她的空间里,她就能活下来。
多亏她前段时间又是整理空间又是建造猪圈,体力被练了出来,要不然非得累趴不可。
经过山洞时又是一次余震。余震时间越来越短,强度越来越弱。
信号好像恢复了,手表中传来声音:“请幸存人员注意,尽快转移到空旷地带,不要停留在建筑物附近,不要再去搜寻财物了,救援队伍正在赶往各村。”
石蕴奔跑的同时还有心思想: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去我家翻东西?
“小农,有吗?”她问。
小农:“暂时没有。”
石蕴:“没人……来找我吗?”
小农:“没有,你隔壁一家人都被困在房子中。而村支书等人正被跑出来的村民们围着,询问救援人员何时才能来。”
石蕴胸口跟破风箱一样,剧烈起伏,哼哧哼哧响,可听到这里却跑得更快了,即便双腿重如灌铅。
她得回去救人啊!
一路狂奔,还好山路没有断裂。堵倒是被堵了,但没关系,堵的不高,石蕴可以手脚并用地爬过去。
期间体力耗尽几次,边走边把背包里的巧克力和水拿出来。直接两条巧克力和半瓶水下肚,勉强让身体重新运行。
半小时过去,快到山脚,已然能看到她家的房子,却不成想余震再次来临,石蕴眼睁睁地瞧着她前几天亲手搭建的猪圈倒塌半边。
“!”石蕴差点叫出声。
她的猪,她的种猪!
石蕴痛到发抖,连忙往山下冲。
跳下最后一个土坡,到达竹林,又穿越竹林,到后门时掏出钥匙开门,后院一片狼藉,想来前院和房子里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往前院冲,想去堂叔家。听到猪叫后大喜过望,连忙到猪圈把两只猪抱出来,一手抱一只,生抱硬拽的,把猪搞到养殖空间中。
养殖空间和往日无异,外面能改变山河地貌的大地震半点也没影响到它。
将门关好,也没有回屋看了,打开大门往堂叔家跑。
堂叔家房子塌了一半,6层别墅摇摇欲坠,别看着只是倾斜,其实已经很危险了。
不过别墅旁边的老房子,也就是叔公夫妻住的三层小楼彻底塌了,成为一片废墟。
堂叔一家能整整齐齐被埋,很可能地震发生时都在老房子里活动。
石蕴大喊:“叔,姨!”
无人回应。
她靠近继续喊,边喊边捡起一个木棍敲打着倒塌的墙体。
大概三四秒后,废墟地下也传来回应。石蕴大喜过望,连忙循声而去。
可惜她没有接受过救援培训,根本找不清具体方位。
这时想到系统,这个忙能帮吧?
系统没二话,很痛快地给出具体方位。石蕴忙跑过去搬倒塌物,问道:“底下是谁?情况还好吗?”
石菲好一会儿才回应,声音有些虚弱,带着哽咽:“是我,爸爸妈妈被柜子压住,奶奶情况如何不知道……我爷爷,我爷爷死了。”
石蕴心一沉。
她没空为叔公悲伤,手里动作不停,安慰石菲:“你别怕,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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