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石坚硬，石蕴用合金钻头的电钻去打，还配合着河里的水，在边钻边降温的情况下膨胀管被死死钉在了岩石中。
不远处，杨朔来了。
他直到进入青山市区域后才收到石蕴的消息，那时候又有事，连回消息的时间都没有，又哪来的时间打电话。
忙着忙着，就把这事给忘了。
等事情忙完坐上车，已经到村里后才想起这事儿。
琢磨着到都到了，就不打了。又怕石蕴是有什么急事找他，所以在回完基地后又匆匆赶来她家。
来了就见这一幕：一艘黄色的橡皮艇飘在水面上，船绳系在岸边，而两把万向桨丢在一边。而石蕴蹲在巨石前，脸上戴着口罩，眼睛戴着护目镜，左手拿电钻，右手拿水瓢，一边钻就一边浇。
“石蕴你干嘛呢？”杨朔朝着岸边喊，他没看见铁网，很是搞不懂她这操作。
石蕴正在扯螺栓尾，被吓得一哆嗦，手一松往后退两步，差点跌倒在河里。
最后关头她双手撑地一个旋转紧急用两脚刹住身体，这才避免一场不必要的落水事故。
石蕴惊魂未定，拍拍胸口爬起身，心有余悸地冲着坡上吼道：“我差点就摔河里了！”
杨朔也被吓一跳，心脏都快蹦到嗓子眼。自觉理亏，赶紧举手投降：“我错了，你要做什么我来帮你。”
石蕴嘴巴张大不知想说什么，白眼一翻，擦擦脑袋吓出的冷汗，重重叹声气。
没法拒绝，她还真要他帮忙。
招了招手，杨朔立马下来。
石蕴给他解释：“你把这些铁绳两两穿过这些孔洞，穿完后用老虎绳旋紧，再把绳子固定在这个螺栓尾上晓得吗？”
杨朔懂倒是懂了，但他没明白石蕴这样搞的目的。看眼四周，似懂非懂道：“你是想用铁网把这段河道给拦起来？”
石蕴点头，开始把铁丝沿着铁网从下往上穿，还不忘点他：“是这样，你倒是快点穿，这里穿完还有对面呢。”
她今天事挺多的，忙完这边还得去把剩下的枯竹给砍了。
杨朔不是很理解这河里有什么值得石蕴拦截的，离村许久，回基地时也只是匆匆将行李放回宿舍，半点不知道石蕴卖给基地2000斤的鱼。
直到把这侧河岸的两张铁网固定完，划动橡皮艇，使出吃奶的劲，用力把铁网带到对岸按照同样流程固定好后，杨朔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石蕴这是要养鱼啊？
理智告诉杨朔这操作不靠谱，但鉴于石蕴之前的种种逆天操作，他的直觉又让他对石蕴的决定深信不疑。
把各种疑问给咽回去，杨朔忍着抓心挠肝的好奇问：“你准备养多少鱼，需要帮忙找鱼苗吗？”
石蕴刚想说不需要，但鱼苗多多益善啊。她家里的那些鱼苗完全不够填充这平均宽度7米2、总长度20米、深度最浅1.8米最深超5米的河段的。等那些鱼慢慢产卵得等到猴年马月，还不如直接买鱼苗呢。
于是犹豫片刻，叹一声干脆直言：“我手里鱼苗不多，你能买到多少我都能吃得下。你瞧瞧这段河道能养多少？”
不等杨朔回答，石蕴把自己昨晚算出来的数字告诉他：“7吨，每年能产出7吨的鱼！”
这还是往少了算的，毕竟系统的鱼箱会提供给鱼虾最舒适的环境，会给深水区打氧，自带“最大产量”的加成，按照石蕴的经验来看，实际产量会更高，或许能达到8吨到9吨。
杨朔沉默了。
嘶，这真是令人无法拒绝的产量啊！
他沉吟道：“我帮你想想办法。不过……”
“不过鱼养成后要卖给你们基地是吧？”石蕴没忍住又翻个白眼，“郝蓉难道没有告诉你吗？她昨天就已经从我这里拉了2000斤的鱼回去了。”
杨朔惊讶：“我还真不知道。”
他笑笑说：“那你比我仗义，得，现在不尽全力帮你都不行了。”
说完帮着石蕴做收尾工作，还好两边河岸的巨石多，否则这固定工作还真不好搞。
离开前杨朔看着石蕴的橡皮艇不眨眼，等石蕴露出疑惑表情时对她讲：“你这条船千万小心收着，说不准哪天有用。”
说完就要走。
……又是话讲一半半，石蕴瞪着两只大眼睛都要被他这话吓死。
“先等等！”石蕴赶忙拽住他，“哪有你这样的，你先说清楚，什么这条船叫有天有用？”
杨朔欲言又止：“这事我不确定。”
“管确不确定，你说就是。”石蕴手不松，态度极为坚硬，他这回不把事说清楚，她是不会放他走的。
杨朔无奈，看眼周围示意石蕴进屋。
关好门，两人坐在院子里。
今天气温好，阳光晒人身上暖洋洋，石蕴坐在凳子上时总觉得自己许久没感受过这么“和善”的阳光了。
杨朔坐她对面带着愁意道：“不瞒你说，我这次去的是望山市，去给他们送粮。”
石蕴猜到是送粮，但望山？
她忙问：“那里怎么了？”
杨朔像是回忆起什么恐怖的事情，两眼一暗：“那里成沿海城市了。”
石蕴震惊，难以置信道：“什么？成沿海城市？怎么可能呢，它是山区啊，山区！”
青山燕山，高山和望山其实都是县级市，两两属于一个地级市管辖。而这两个地级市是毗邻关系，也就是说是接壤的，是紧挨着的。
石蕴不是没有去过望山，正是因为去过她才无比震惊。
那里虽比青山和燕山更靠近海，可山势却不算低，也处于本省的腹部地带，完完全全全算是内陆山区城市。
可此刻杨朔说那里成沿海城市了，说实话石蕴很难想象出那会是什么样的画面。
石蕴不由问：“是海岸线在上涨吗？”
杨朔点头：“涨得很快，望山地势低的地方已经全被淹了，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把城区淹没了，死很多人，粮仓也受损惨重，幸存者全部转移到海拔高的地方，有将近5万人在那里救援，粮食是个大问题，所以望山附近地区都需要给他们支援。”
原谅石蕴此刻的冷漠，她忙不迭问：“所以你让我把船留着，是觉得那个海水是会涨到咱们这来，是吗？”
杨朔也说不好，只道：“上面没讲，但海水涨的速度让人瘆得慌。我回来的时候听说都波及到高山市了。为避免恐慌这事你别说出去，你自己要做啥准备就做啥准备吧。”
石蕴连忙做个把嘴巴锁住的动作：“你尽管放心，我这人嘴巴严。”
她真的害怕了，连高山市都被灌了海水，青山市还能避免吗？迟早要来的，毕竟两座城市离得很近且地势相差无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事情有点魔幻， 速度快到完全超乎石蕴的预料。
石蕴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山沟沟要变成海滨小村了。
消息根本不需要她保密，短短三天里石蕴就从村群中得知海水已经把高山市城区百分之五十的面积都给淹没的消息。
两个市离得这么近， 谁没有个亲朋好友？就算两个市的信号不互通，但高山市的人有腿啊，他们能收拾东西往青山市跑，尤其是农村地区， 看似归属两市， 实则位置相邻的村庄大有存在。
消息通过人传人的方式扩散开来， 根本瞒不住的。
石蕴都还恍惚着呢， 就又得知青山市市区情况也不容乐观。
村群有人不可思议道：“我去超市时听说过山顶在动工， 说是建基站建信号塔啥的，谁能猜得到是海水来了。”
“我舅舅家就在老城那里， 他讲老城已经淹了，老火车站都只能看到那座旧大钟的尖尖部分了。不过新区那边好很多，尤其是靠环城高速的那一圈，那边地势高，暂时来讲没事。”
石蕴刷到这里时不禁一愣，心想那位高老板买她的房子还真没买错。房子可不就是在环城高速附近吗，他那笔钱花得可太值了。
“我现在还觉得是唬人的。咱们这儿怎么能有海呢， 如果咱们这里都被海水包围， 那其他地方岂不是都成海底城市了？”
“可不吗？现在又收不到其他地方的新闻， 我猜地势比较地是地方全没了， 那几个岛国大概率是亡国了。”
群里话题似乎跑偏， 开始讨论起哪些国家已经从地图上消失的话题来。
有人就问：“都这么心大的吗？你们不担心咱们这里也被海水包围吗？”
石家村的本村居民：“担心啥，如果咱们这里被淹，只能说整个青山市或者整个省都有要被淹了。”
“是嘞， 你们是外地来的根本不知道燕山周边的地势有多高，与其担忧被淹，不如担忧咱们这里挤满人，可别到时候乱套了，这东西被人偷，那东西被抢的。”
或是过了几个月相对安稳的日子，又或是土著村民对自己家乡的地势拥有绝对的自信，所以在此刻他们甚至还有心思调侃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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