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度独自站在廊下，年轻俊朗的眉目间尽是压不住的醋意，半晌才将攥紧刀柄的手缓缓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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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寅时，寝屋里仍留着一盏灯。
明月已经靠在榻上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门被推开。
赵玄度从外头进来，他今日比往常更安静，进屋后只把佩刀搁在案边，依旧坐到炭盆旁烤暖双手。
明月隔着帐子看他。
“还在生气？”
赵玄度起身走近。
“没有。”
“那你为何一整日都不肯同我说话？”
“白日要守规矩。”
明月往榻里挪了一点，给他留出地方。
赵玄度却仍站着。
“不坐么？”
他垂眼看着她。
明月已经换了寝衣，领口拢得严实，只余颈侧一小片肌肤露在灯下。
乌发松松披在肩头，眼里带着惺忪困意。
赵玄度俯下身。
明月才抬起脸，唇上便是一热。
这回他亲得极凶极狠，将白日里积压的发酵的嫉妒与恶劣全数带入了唇齿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情绪失控。
明月被亲得喘不过气，伸手去推他，却被他单手制住了手腕。
明月想起白日萧无咎那些话，隐约猜到了几分，唇边刚要弯起一点，赵玄度已经沿着她颈侧往下。
他顺着她的下颌一路往下，唇齿极其精准地落下。
就在她白日里试穿那件春装时，领口会露出的那片锁骨上。
他停了一瞬，抬眼看她。
明月脸颊微红，却未躲开，只拿手轻轻推了一下他的肩。
“轻些。”
赵玄度没听，重重地吮咬。
别人觉得好看？
好，那他便在这里盖上印记。
两日后。
明月晨起梳洗，换下寝衣，抬手拢发，铜镜里忽然映出锁骨下方一小片浅红。
她起初还以为是睡时压出的印子，拿手碰了一下，还能觉出一点微疼。
明月盯着镜中看了半晌，脸上慢慢热起来。
那处不偏不倚，正好露在柳青春衣的领口外。
她立刻想起两日前夜里，赵玄度一言不发的索吻，还有那一下格外重的亲近。
她气急败坏，连衣裳都没拢好，便愤愤然将始作俑者叫进了内室。
“你看你干的好事！”
明月指着颈下的印子，又羞又恼，“这叫我今日如何出门？”
赵玄度的目光往她颈下扫了一眼。“不会有人看见。”
“这身衣裳穿上便会看见！”
赵玄度淡淡道：“那便换一身。”
明月终于听懂了：“你是故意的？”
赵玄度脸上神情坦然得近乎可恶。
“操练场上风大，那身衣裳领口太松。”
明月被他这不讲理的模样气得发笑。
拿手戳着他的硬邦邦的胸膛：“这不是风大不大的问题！”
赵玄度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权衡装乖与宣誓主权的利弊。
片刻后，才低声敷衍了一句：“我下次注意。”
明月想起他白日里的装模作样，心里那股气越烧越旺。
她看着眼前少年冷白修长的颈侧。
若是上辈子那个君临天下的陛下，她万万不会生出这样的念头。
可现下嘛……
明月忽然生出一股小女儿的恶向胆边生。
她一把攥住他的衣襟，用力将他拽低，凑上前去。
在他侧颈最显眼的地方，狠狠地咬了一口！
赵玄度猝不及防，高大的身躯蓦地僵在了原地。
明月松开嘴，看着他颈侧那个一模一样的清晰牙印，这才觉得解气。
“你留一个，我也留一个。”她仰起脸，气鼓鼓哼道。
赵玄度仍保持着俯身的姿势，半晌没有动。
明月放开他的衣领，退后一步，洋洋得意道：
“你若觉得不好看，也可以换一件高领的。”
赵玄度慢慢直起身，抬手摸了摸颈侧。
指腹碰到那一点微微发热的痕迹。
这是神明亲自给他打下的烙印。
明月以为他要恼，已经做好了同他理论的准备。
赵玄度却只看了她一会儿，眼底那点惯常的冷意彻底消失不见。
“嗯。”
他转身往外走。
到了门边，又抬手碰了一下颈侧，唇角微微动了动。
高领，他自然是不会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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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早，从不照镜子的赵玄度破天荒立在铜镜前，偏过脸看了许久。
明月那一口咬得实，侧颈留下半圈浅红的齿痕，正贴在衣领上方。
昨夜才落下时颜色还淡，睡过一夜，反倒显得愈发清楚。
他抬手又碰了一下。
他已经碰了许多回。
阿塔海端着热水进门，瞧见他立在镜前，又见那一向束得严整的领口今日松开了一指，不免多看两眼。
赵玄度从镜中扫过去。
阿塔海忙低下头，把铜盆放到架上。
“大哥今日气色很好。”
赵玄度转过身。
“滚。”
阿塔海应得极快，临出门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眼正撞见赵玄度重新对着铜镜，将原已理平的衣领往下扯了扯。
院中，乌烈正在树下练刀。
他连着求了几次拜师，回回只得一个“滚”字，却仍每日抱着木刀过来，站得远远的，也不敢再扰赵玄度。
今日练到一半，他见赵玄度从耳房出来，立即停住。
“师父。”
赵玄度扫了他一眼。
乌烈以为又要挨赶，忙往后退了两步：“我今日不拜师。”
赵玄度从他身旁经过，又停下脚步。
“方才那一刀，再来一遍。”
乌烈愣了愣，忙握紧木刀，照方才的招式重劈下去。
他力气极大，刀风呼地一声掠过，招式却笨得十分实在。
赵玄度道：“谁教的？”
“无咎表哥。他说狄军上阵，多用这一式斜劈。”
乌烈说完，又有些发愁：“三日后的操练，表哥说要亲自挑人过招。我若是撞上他，怕是连一招也接不住。”
赵玄度抬手在他右肩上点了一下。
“萧无咎出刀以前，右肩先沉。”
乌烈瞪大眼睛。
“他刀下来时，不要退。”
赵玄度取过他手中的木刀，随手向前踩了半步，刀身贴着假想中的来势一让，柄尾向上一送。
“迎进去，撞他虎口。”
动作非常快，乌烈尚未看清，木刀已经重新塞回他手中。
“记住了？”
乌烈用力点头。
“记住了！”
赵玄度转身便走。
乌烈抱着木刀站在原处，咧开嘴笑了半日，随即又将方才那一步来回练了十数遍。
他脑子不算灵光，唯独死记硬背极有耐性。
——
三日后，禁军春操。
操练场四周早早搭起看台，狄帝临时有政事未至，只命几位禁军将领主持。
宫中几位皇子、皇女与宗室子弟坐在东侧高台上看热闹。
萧无咎今日换了一身柳青色窄袖劲装。
腰束玄带，长发高高束起。
那衣裳是他特意命人赶制的，颜色与明月那身春衣极为相近。
他骑马入场时，引得看台上不少人回头。
萧无咎勒住缰绳，先往明月所在之处看去。
下一瞬，脸上的笑便凝住了。
明月今日确实来了，却穿了一身领口严严实实的月白正装。
衣襟一直收至颈下，只在领缘绣着几道银纹，别说锁骨，连一寸颈侧肌肤也未露出来！！！
她身后立着面无表情的赵玄度。
赵玄度仍穿玄色近卫服，腰间佩刀，身形挺拔，面色冷淡。
二人一黑一白，反而十分登对。
萧无咎尤其注意到！
赵玄度竟然将衣领故意松开许多，侧颈那圈齿痕正明晃晃露在外头。
萧无咎的目光钉在那里。
**的马往前多走了一步也未察觉。
那痕迹绝不会是刀伤。
更不会是练武留下的淤青。
齿印虽已淡了些，半圈痕迹仍清清楚楚，分明是有人贴着他的颈项，实实在在咬出来的。
萧无咎猛地转头看向明月。
明月正低头接乌古里递来的茶，半点也未往场中看。
赵玄度却将抬了抬眼。
两人隔着一座操练场，目光正撞在一处。
赵玄度神色平淡，抬手理了理衣领。
说是理衣，可那领口非但没有合拢，反倒叫他拨得更松了一点。
萧无咎握着缰绳的手背登时绷起青筋。
旁边的副将催道：“萧统领，人都到齐了。”
萧无咎这才收回目光，翻身下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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