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康乐之前都怀疑他是不是早就断情绝爱了，心里只装得下学习。
本着对好友的关心，也为了满足八卦之心，方康乐锲而不舍地追问了下去。
陆崇羽也没多说什么，他本来对戚粼就了解不多，只问：“她为什么躲着我？”
“这简单。”凭借多年来对暑期档偶像剧的观看和了解，方康乐侃侃而谈，“要么她喜欢你，要么就是你哪里得罪她了。喜欢和讨厌这两种感情，有时候表现形式是一样的。”
陆崇羽结合实际情况，从最客观的角度出发：“两种可能性都不大。”
“那就是你喜欢上人家了，要不然你这么关注人家干嘛，你还缺人跟你打招呼了？”
方康乐挤眉弄眼地凑近了，哥俩好地揽过陆崇羽的肩膀，一脸“我什么都看透了”。
陆崇羽笑了：“你信么？”
“我去，哥们儿你很狂啊。”方康乐丝毫不受打击，继续畅想道，“一般这种到了后面就会被疯狂打脸，然后追妻火葬场，还不一定能追得到。真不是我胡说啊，你好自为之吧。”
“你觉得可能吗。”这么说当然不是因为陆崇羽心里对戚粼有什么评比或挑剔，单纯是他觉得方康乐的架势太夸张了，“统共没见过几次，至于上升到这种程度？”
“一见钟情你没听说过？”方康乐不以为意，对着陆崇羽啧啧称奇，“有的人嘴上说不至于，问起名字来倒挺积极。”
陆崇羽：“所以你说了这么多等于什么都没说。”
“诶——”方康乐举起手表示反对，“那还是不一样的，我再怎么也知道得比你多。”
“戚粼是吧，我在学年大榜上看过她的名字，排名挺靠前的。你看你，连竞争对手是谁都不关心，关键时刻还得靠兄弟我，”方康乐边说边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为你指点迷津。”
“不过戚粼应该挺低调的，没见她参加过什么活动，好像也不是爱张罗人的性格。你这么一问，搞得我都有点好奇她长什么样了，她现在跟向晴一个班是吧——”
陆崇羽说：“别打扰人家。”
“我懂。”方康乐伸了个懒腰，像想到什么，咧开嘴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哎，你努努力，哪天介绍我和戚粼认识呗，满足一下我的好奇。”
这些内容方康乐都没跟戚粼提起，虽然有时候会闹笑话，但他也没糊涂到什么都往外说，只要能偷着吃瓜就很快乐。
但是，通常来说，一个人私下主动打听另一个人，本身就意味他对这个人产生了比普通人更多的兴趣。
当然也不是所有东西都要往男女情感的方向解读。
戚粼这方面脑回路和陆崇羽倒是出奇地一致，统共才说了两次话，这种程度的接触，戚粼没自恋到觉得陆崇羽对她另有所图。
说到底，两个人都和向晴有交集，问个名字而已，能有什么深意？
戚粼还相当坦荡地对陆崇羽说了一句：“我知道你。”她补充说明，“向晴介绍你和我认识之前，我就听说过你了。”
戚粼也不是突然转性变得外向，只是为了不冷场，她有时候会逮到什么说什么，说完才后知后觉地想：我为什么要说这个？
所幸陆崇羽表现得挺配合：“我也有点奇怪，”他半开玩笑地说，“为什么之前我会不知道你。”
“嗯。”戚粼看着他，煞有介事地点头回应，“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讲座结束，几人结伴走出教室。
方康乐说：“诶，向晴，刚才老师叫住你干什么？”
向晴说：“选课的事，老师让我明天组织大家去机房，确认好流程，别到时候有人漏选了。”
这事之前各班就通知过，说是为了配合什么综合素质培养，从这学期开始，要求高一高二年级每个学生都要选修一门艺术鉴赏、体育运动、科技创新或人文社科类的拓展课程。一周一次，排期在周三下午。
听着挺正经，但说白了就是走个形式。学校也没真指望这就能把学生培养成全面发展的人才，无非是上面有要求，下面做做样子。
方康乐显然也是这么想的，随口道：“选什么都一样，反正最后都是聊天睡觉看手机。”
“那也要看运气。”向晴说，“你怎么知道没有老师会严查纪律，说不定到时候点名、提问、期末汇报样样不少，我之前在网上刷帖就看别的学校学生因为选修课发牢骚。”
戚粼举手提问：“那有水课推荐吗？”
这就涉及到向晴和方康乐的知识盲区了，毕竟没有往届经验可供参考，两人一致摇头。
“有。”没想到陆崇羽是隐藏的知情者，“艺术鉴赏类的基本可以盲选，不会太严格。”
“为啥，因为太抽象了可以随便发挥吗？”方康乐问。
“不是。”陆崇羽看着面前几双求知如渴的眼睛，刚要开口，就被打断了——
“那边那几个学生，干嘛呢，拖拖拉拉的，还不赶紧回教室上课！”
第40章 幕间（四）
谜底就在谜面上。
打断他们的是年级主任魏严。上次陆崇羽代表学校参加校外比赛获奖，需要本人去主任办公室留档确认，到的时候魏主任正在跟对面几位老师交代事情。
陆崇羽就站在办公桌旁等，扫眼瞧见桌面摊开的《选修课程指导手册》，听着听着，差不多就听明白了。
这学期学校一口气新开了好几个选修板块，省里对普通高中综合素质评价抓得越来越紧。按照学校内部商议的程序，每个板块得有一位管理层挂名牵头，负责筹备组织、方案审核、过程监督的一整套流程。几个板块分下来，艺术鉴赏这块不知怎么就落到了年级主任魏严头上。
魏主任在办公室里直言不讳：“这种课纯粹是为了给学生起到个忙里偷闲的调节作用。既然定位是消遣，考核上没必要较真。期末让他们交个800字心得体会上来就行，学习要紧。”
方康乐听陆崇羽转述完，眼睛亮了一下，琢磨了几秒，又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过选艺术鉴赏的人应该本来就多吧。”他说。
这是实话。即使没有打听到内部信息，通常这类课程也会是热门。
道理很简单。一是大家普遍认为艺术类的东西弹性大，考核也相对灵活。不像有的科目，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二是很多人都觉得自己骨子里多少带点艺术细胞，就算没有，也想借机培养一下。
不出所料，第二天艺术鉴赏类的名额几分钟就被抢光，选不上的只能重选还剩余量的板块，或者等教务处统一分配到其他课程去。
向晴平时爱打游戏，运气和手速加持，顺利选上了影视鉴赏。
戚粼就没那么幸运了，网页一直转圈，好不容易点进去了，艺术鉴赏类的课程页面已经灰了。她盯着屏幕皱眉，鼠标来回晃，不知道该选什么。
向晴凑过来看一眼她的屏幕，扼腕叹息后给她出主意：“你要不然选篮球吧，女生打篮球的不多，老师应该也会体谅体谅，不会卡太严，应该也好过。”
好像也没什么更好的选择，篮球就篮球吧，就当锻炼身体了。戚粼这么想着，轻点鼠标按下了确认键。
结果上课那天，戚粼到了操场，才发现这么想的人不止向晴一个。
选篮球的人不在少数，直接分成了两个班。戚粼这个班往那一站，乌泱泱一片，绝大多数都是女生。也能理解，除去部分企图浑水摸鱼的，必然有女生本身就是篮球相关的爱好者。男生倒成了少数，零星几个夹在队伍里，显得格格不入。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地，陆崇羽也在场。
上课铃还没响，他跟另外几个男生站在一块儿。其中一个说了句什么，他偏了下头，嘴角动了动，算不上笑，表情淡淡的，整个人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慵懒。
几个男生围在一起本来没什么稀奇，但陆崇羽往那一站，身高和轮廓确实扎眼，想不注意到都难。
周围有女生时不时往他那边瞟一眼，目光碰上了又若无其事地转开，看向别处或和身旁的人说些什么。
戚粼在这边没有认识的人，也没有凑过去找人说话的念头。等老师来了，哨子一吹，示意大家集合。戚粼跟着人群往前挪，随便找了个位置站进队伍里。
她左边是个扎马尾的女生，右边空着。
忽然感觉光线暗了暗，一道影子覆下来，清爽而干净的气息拂过鼻尖，类似雨后空气的味道。
戚粼忍不住偏了下头，刚好撞上陆崇羽垂下眼，视线不偏不倚落过来，跟她对了个正着。
“……好巧，你也选的这个。”前方老师正在讲解课程安排，戚粼小声跟陆崇羽打了个招呼。
陆崇羽挑了下眉，反问道：“你才看到我？”
这样的问句，这样的语气，让戚粼想到之前被陆崇羽抓包的经历，她坦白道：“刚才进体育场的时候就看到了，你和其他男生在一起，我就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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