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冬梅：“哎哎，正事要紧，赶紧去吧。”
说完，贾胜楠就又回到了陆东泽身边，再次挽起了他的手臂，而陆东泽就像个木头人一样，一顿一顿地被她拉着去了二楼。
目送着两人离开，等到彻底看不到他们的背影后，秦冬梅这才忙不迭地跟方明八卦道：“贾胜楠咋变成这样了？从前还是个假小子呢。”
“是吧是吧，”方明连忙附和，“前几天她刚到的时候，我第一眼都没认出来。”
苏禾没有那么多的好奇心，不爱打探别人的私隐。
但是见秦冬梅和方明都这么诧异，还是忍不住地问道：“她和东哥认识很久了？”
“得有十来年了吧。”方明随口道。
贾胜楠，她和陆东泽曾经在一个军区当兵，是团里唯一的女兵，也是最出色的士兵之一。
她比陆东泽小了两岁，是同一年退伍的，回来后也在云溪区警察局工作过一段时间。
几年前，哈市有个调往京市的名额，听说原本定下的是陆东泽，可最后走的人却是贾胜楠。
不得不说，时间真的能改变一个人。
贾胜楠当初退伍回来还在云溪区分局时，整个就是一假小子，一米八出头的个子，和陆东泽同款的短寸，黢黑又粗糙的皮肤，说话声音跟鞭炮似的，别说是十米了，就算站在你面前也很难看出她是女人。
谁能想到呢，隔了几年再回来，竟然从“假小子”变成了“真女人”。
“你说的相亲对象，不会就是贾胜楠吧。”秦冬梅又问。
方明：“那可不，您就说，他俩般配不。”
从前他俩站在一起像兄弟，现在……该说不说，还真挺像一对的。
而且刚才看贾胜楠还挽着陆东泽的手臂，想来这几天，他们之间确实是发展出来点啥的。
听着秦冬梅跟方明说了许多，一旁的苏禾全程没有说话，但心里早就被一股阴郁的情绪填满了。
这才五天啊，之前还信誓旦旦地说喜欢自己，这么快就又找上了别人。
既然变心得这么快，那这些天的道歉算什么？当时又为什么要欺负自己！
想到刚才陆东泽看到自己时闪躲的眼神，虽然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可却没有要掉下来的意思，而是逐渐地捏紧了拳头。
“墩儿啊？墩儿！”
“你你你！我和你妈都以为你又被老师留堂了！”
正说着，裴若愚的爹妈就急三火四地跑进了警察局。
裴若愚的妈一看就是个暴脾气，刚进来就气急地在他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倒是他爸一个劲儿地向周伟光和秦冬梅道谢。
“对不住啊，孩子给你们添麻烦了。”
周伟光：“没事没事，都是街里街坊的。”
秦冬梅：“孩子也是担心你俩，没啥麻烦的。”
等气氛稍稍平静下来一些后，张孔武摘下头上的帽子，同时拿起了桌子上的本子：“好了，说说吧，到底因为点啥啊天天打架？”
“打啥架？”女人一脸懵逼。
张孔武看向了男人，结果男人也没明白他的意思：“谁打架了？咱家小子把谁给打了？”
“你俩！”
说起这事，一直憋着的裴若愚总算是忍不住了，“哇”地一下哭了出来，“你俩天天搁家打！你刚才还打我妈呢，给她打得吱哇叫，还逼她叫你爸！”
裴若愚的声音不小，一时间，警局里的许多双眼睛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女人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她没有辩解，而是又过来朝着他的屁股拍了几巴掌，“三驴逼啊你，咋啥话都往外乱说？我跟你爸……”
“我没乱说！”
裴若愚的脊梁骨挺得笔直，“昨天晚上我还听见了，我爸打了你好几次，从我进屋睡觉就开始揍你，你还求他，求他……唔！”
不等裴若愚说完，女人就赶忙捂住了他的嘴，刚才还微微红的脸一下子就成了猴屁股。
“嗯？怎么事？”张孔武问她道，“孩子替你出头，你咋还捂他的嘴呢？”
女人：“你别听他瞎胡说，没有的事。”
张孔武义正言辞地说：“他才十岁，他能撒谎吗？”
眼瞅着脸都快丢到二里地外了，男人只好把张孔武拉到一旁，小声地解释说：“警察同志，咱真没掐架，咱就是，就是想要个二胎。”
“现在国家政策这么紧，还要二胎？”
男人：“我跟孩他妈都是满族的，之前上街道办打听过了，可以要。”
结婚这么多年，两人一直想要个闺女，可是前些年的政策紧，一家只允许有一个。
今年过完年后放松了不少，有特殊困难、特殊问题或者少数民族可以要二胎，他们这才把这件事再次提上日程。
可是孩子大了、懂事了，又不好太明显，只能等到他睡着的时候再折腾，谁成想还是被他给听见了那些乌糟糟的声音。
“裴根，你真不是人！哪有逼着我妈叫你爸的，还让我妈求你，唔！求你快一点！”
“我妈平常就算再咋打你，唔！打你，你打回去就行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我妈都这么大了，你还打她屁股！你，唔！唔！！！”
女人捂了好几次都没捂住他的嘴，这下别说是她了，在场听到的所有人脸都跟着红了。
负责记录的张孔武更是直挠头，手里的笔在纸上划拉了半天都不知道该咋写。
好歹也是三十多岁的人了，能不能稳重一点！
孩子都这么大了，还玩得这么花吗？！
……
下午五点半，裴若愚刚放学就急匆匆地往家跑，可等他到家禾小馆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
晚上吃饭的人比中午还要多，哪怕多撑了几张小桌子，也招呼不过来那么多的客人，在门口排起的队伍都快到十字路口了。
羊肉那种醇厚到骨子里的肉香飘得老远，即使是路过的行人，也要放慢脚步多闻闻那股香味，三不五时的，还会有别的炒菜从厨房里端出来，不仅没有扰了这股荤香，反而完全地融在了一起，让这飘出数米远的滋味变得更加丰富。
来到家禾小馆门口，裴若愚找到了正在给客人点菜的秦冬梅：“奶奶，咱妈让我把钱给你。”
说着，就从书包里拿出了三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同时郑重其事地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请我吃的鱼丸。”
“哎呀，给啥钱啊，不要不要！”
秦冬梅拿过钱，直接塞进了他的口袋里，“就几个丸子要啥钱啊，收着收着，回去给你妈说，奶奶是请你吃的，不要钱。”
“不行，”裴若愚坚持道，“咱妈说了，要是你不收钱，回去就揍我。”
秦冬梅：？？？
好家伙，还是头一次见这么“大义灭亲”的塞钱法子。
没办法，既然裴若愚都这么说了，她又怎么舍得让他的小屁股遭殃，只好收下了那三块钱。
正当裴若愚依依不舍地准备离开时，秦冬梅又叫住了他，“你等会，我给你兜点饭带回去，”把点好的菜单交给曹慧，秦冬梅一边说一边往厨房走，“正好晚上你家也不用做了，稍微炒俩菜一吃可妥了。”
几分钟后，秦冬梅拎着一只装了三只打包盒的塑料袋出来。
是老远就闻到的羊肉香味，带了一丝丝的奶香，引得不少排队的人纷纷往前看。
“这不是插队吗？”
“小孩也不能插队吧。”
“老板？手抓饭还有多少啊？够不够咱点一份的？”
“咱都排这老长时间了，不会等到就卖完了吧？”
不少排队的食客都是冲着羊肉手抓饭来的。
下午四点多那会，羊肉的香味就开始从家禾小馆里飘出来了。
不是清炖、不是辣炒，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暖香，离得老远都能闻到，后来从门口经过看了黑板上的菜单，才知道这是今晚要卖的主食：羊肉手抓饭。
“够的够的，”曹慧帮忙安抚着正在排队的人说，“新一锅已经焖上了，只要能排到就能吃到。”
听到她这么说，大家才放下心来。
秦冬梅给他盛了不少，双手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裴若愚道了一声“谢谢奶奶”，就急不可耐地捣腾着两条小胖腿跑走了。
赶紧的赶紧的，得赶紧回家才行，饭要是凉了那就不好吃啦！
“妈！我回来了！”
回到家，裴若愚第一时间冲进了厨房，从橱柜里拿出几只碗，生怕自己的动作再慢一秒，袋子里的手抓饭就会减少一丝香气。
“我不是让你给人钱，咋又拎回来点东西呢？”钱莉一边说一边从客厅走过来。
把菜洗好正准备下锅的裴根，也跟着回头说：“啥玩意？大米饭呐。”
刚想说一句“你咋这馋，大米饭都得从人家拿”，可当他看清从饭盒里倒出来的米饭时，一下子就噎在了嗓子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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