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什么好东西没尝过，区区一个麻花就想吸引他们的注意力？不可能的。
“麻花都不吃啊？”男孩把麻花放进自己嘴里，随后又从包里拿出一包小饼干，“嘬嘬嘬～饼干吃不？牛奶味的，嘬嘬嘬～”
猴妈被他那咋舌的声音吵得有点烦了，随便把崽子往别的猴怀里一塞，起身来到下面，从地上捡起一块东西朝他丢了过去。
啪！
还好有防护网拦着，那东西并没有砸到男孩身上，只溅出了零星的一点点。
“啥味儿啊？这么臭。”
“屎！啊啊啊！是屎！！！”
刚才在挤在护栏前的游客们，瞬间让出了一大片地方，被屎砸到的男孩吓得直往自己妈妈的身边跑，这给他妈吓的，当场就学会跳芭蕾了。
猴山的另外一边，好奇地看了一眼那边的嘈乱，站在护栏旁的李月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后，好不羡慕地说：“它们这日子过得可真美啊。”
“美？”苏禾说，“难道不是可怜吗？都没有自由。”
李月撇撇嘴，一边摇头一边晃着手指：“不不不，你还是太嫩了。”
一个成熟的东北人，看待问题是不会这么悲观的。
可怜？换个角度想想，能有个稳定包吃包住的铁饭碗，没有业绩压力、没有天敌骚扰，每天的工作就是考虑去哪躺着睡觉，心情不好还能朝着客人丢屎……
这样的日子难道不得劲嘛？
吧唧吧唧……
看着坐在木桩上的公猴一连吃了几根香蕉，李月的嘴巴也有点馋了。
“带吃的没？”
“嗯，带了。”苏禾把包打开，里面是大大小小的好几个牛皮纸包，“你想吃哪个？”
“随便，就这个吧。”李月从里面拿出一只最小的。
苏禾又把包递给陆东泽他们，“你们吃吗？”
赵军：“不了，你们吃。”
“嗯。”
苏禾不仅饭做得好吃，用来装食物的纸也包得这么精致，把那只巴掌大的纸包拿在手里看了好久，李月越看越不舍得拆开。
打开纸包的一角，被封在里面的肉香瞬间扑了出来。
是牛肉的味道。
苏禾会做，李月会吃，在那么几种小零食里，李月一下子就挑中了味道最香的牛肉丝。
把卤过的牛肉撕成丝状，用热油炸到干香，最后再用辣椒、花椒、白芝麻调味，哪怕之前收在盒子里两天，看起来依旧是红亮红亮，像是刚做出来的一样。
细细的牛肉真的跟灯影似的，薄得能透光，炸得特别焦的地方，用手指轻轻一压就酥了。
“小禾，真的，你开个店吧。”吃着牛肉丝，李月一个劲儿地感叹道，“你这手艺不开个店，真是可惜了了。”
肉要大口吃才得劲儿，可苏禾做得牛肉丝，哪怕一根一根地吃，那扎实的肉香都能把人给迷糊个跟头。
“哥，你也尝尝？”李月把纸包伸向了身后。
陆东泽和赵军没有拒绝，一人捏了一点。
“嗯，好吃。”
陆东泽这会儿困得要命，眼皮一直在打架，哪怕咀嚼时酥脆的纤维在嘴里炸出了咸、香、麻、辣、甜好几种味道，他也提不起什么食欲。
此时此刻，他只想闭上眼好好睡一觉。
“哎嘛，这是牛肉丝吗？这不神仙丝嘛！”
嚼着嘴里那口牛肉丝，赵军的表情好不夸张，“这小味儿，你往里头都放了点啥啊？我咋吃着还有别的香呢？太足了，都给我吃饿了！”
“李月说得没错，开店吧，我去给你打下手。”
“不用给工钱，每天管我两顿饭就成。这手艺，我能吃上一辈子都不带腻的！”
赵军的情绪价值给的太足了，把苏禾夸得都不好意思了。
不过是一点灯影牛肉丝而已，被他夸得像是什么满汉全席一样。
用手背碰了碰脸上害羞的红，苏禾说：“我也就是随便做做，你们喜欢吃就行。”
赵军：“何止是喜欢？简直是太喜欢了！”
听着赵军那夸张的形容，陆东泽毫不掩饰地把“嫌弃”两个字挂在脸上：就你长了张嘴？可显着你了！
牛肉丝在包里捂着，旁边是早上刚煮的热奶茶，所以在拿出来时，温热的肉香很快就在周围散开了。
原本游客们都在拿零食想投喂猴山上的猴子，这下，一双双的眼睛都看向了李月手里的那只纸包。
“这牛肉是在哪买的？”
“不是买的，是自己在家做的。”
“你们家是开店的吗？还是？”
“嗯……算是吧，我们平常会在人民医院门口卖盒饭。”
自家做的牛肉丝用料最足，都不用尝，光是看李月那一口能嚼上好半天，就知道这牛肉丝得多香、多韧。
可惜是陌生人，抹不开面子，要不非得要一点拿拿味儿。
吱啊，吱啊……
牛肉丝的香味吸引的不止是人，坐在木架子上的猴子不知道什么也下来了，正蹲坐在防护网前，眼巴巴地望着李月和她手里的那只牛皮纸包。
很快，又有三四只猴子凑了过来。
有的咬防护网、有的在原地打转，更有那个成了精的，直接把手从网的缝隙里伸了出来，直勾勾地摊到了李月的面前，嘴巴还一撅一撅的：别嗦话，喂我。
“这……能喂吗？”李月向苏禾问道。
苏禾也有点懵：“不能吧，万一吃坏了咱们可担不起责任。”
李月：“那咋跟它们说呢？”
苏禾：“？？？这个我也不知道……”
看着这边来讨食的猴子越来越多，不用等她们拒绝，外面的管理员就主动走了过来，拿起一根伸缩的小棍，在那只讨食猴子的手心不轻不重地打了一下。
“就你脸皮厚，天天净整这上不来炕的出！”
吱呀！吱呀！
猴子不服，冲着管理员大叫了好几声。
虽然听不懂，但能听得出来，骂得一定很脏。
“找事是不？”管理员收起了小棍，“你等着，我治不了你，有的是猴能治你。”
说着，管理员就拿起腰间的喇叭，朝着远处的猴山叫了一声：“大马猴，你过来一下！”
听到管理员叫自己，正躺在母猴怀里睡觉的猴子这才挺了下身。
大马猴是这里猴王的名字，猴群的等级分明，所有猴子都听猴王的，管理员治不了的猴，交给大马猴来管准没错。
猴王就是猴王，走路的气势都跟普通的猴子不一样。
听说又有小的犯错，他甩着手就来了。
本以为管理员会用猴语跟猴王告状，没想到他也是拿着小棍来回比划。
“它，不听话，找人，要吃的。”
“你，管管它，听见没？”
收到管理员的指令，猴王二话不说就朝那只讨食的猴子冲了过来，冲它的天灵盖就来了一记爆锤。
吱吱吱！吱吱！
看它挨了打，刚才在围着的猴子瞬间就散开了，并且一个个都夹着尾巴、低着头。
吱吱！吱吱！
光是揍了它还不够，猴王还把其他贪吃的猴子都吼了一遍，警告它们不允许再找游客要东西吃。
等到猴子们都逐渐散开后，它这才看向了防护栏外的李月。
哼哼？
等等……这香味？
再走近一些，耸耸鼻子……哎呦我去，这么香的吗？！
见猴王的眼珠子瞪得老大，苏禾真的是头一次在一只猴子的脸上看到了“惊讶”这两个字。
正对着李月坐下，猴王要比那个猴子矜持得多，他没有直接伸手去要，只是直勾勾地看着李月的眼睛。
李月：“好家伙，你家动物园的猴儿可真是个顶个的馋啊。”
“大马猴！”
管理员的脸涨得通红，“你要点脸不？给我起开！”
猴王才不理他，见李月没有要给自己的意思，它索性像刚才那只猴子一样，把手伸了出来。
啪。
管理员用小棍在它的手心也打了一下，“你给我伸回去，要不我还揍你嗷。”
猴王可不比普通猴子，上头可没猴能管着它，所以就算挨了那么一下，它也没有要站起来的意思。
“对不住啊，要不你们先去别的场馆逛逛？”
管理员实在是拿猴王没办法，只能在李月他们这边下功夫，说着，他又从腰包里拿出几张动物园的通兑票，“实在是不好意思，你们可以先去看看大熊猫，等会再回来。”
工作人员是不能驱赶游客的，但没办法，总不能一直让猴王当显眼包吧？万一等会其他猴子也都过来讨食，那他们整个猴山的脸就真的丢尽了。
接过他手里的票，苏禾微笑着回道：“行，没关系。”
“票还能用来买水买零食，去小卖部换就行。”
李月：“嗯嗯，谢谢哈。”
看着牛肉丝的香味越走越远，这下给猴王急的，一个劲儿绕着原地转圈，时不时还冲着李月和苏禾的背影叫唤两声，声音好不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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