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碍事，反正搁家也睡不着。”
陆东泽的嘴是真的硬啊。
不困？在外屋坐了五分钟，哈欠都打了十来个，还说不困呢。
这哈市里头到底是有谁啊，就非得大年初一赶着去？
苏禾看向两人，默默加快了手上收拾的速度。
有谁？当然是赵军啊～
赵军一下子要跟两个女孩一块出门，他怎么能放心得了。
上次，就为着赵军给自己夹了那么多的杀猪菜，他都快被醋给灌饱了。
这次，为了捍卫他们之间的感情，他肯定是要跟着的。
“放心吧，姨，有我呢，”把包挎在肩上，苏禾主动替陆东泽说，“东哥真要困了，我们立马就回来。”
苏禾的心思最细，也最会照顾人，只有她陪着秦冬梅才会放心，要不说什么也不能答应他出门。
说完，苏禾又看向了陆东泽，同时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是吧，东哥？”
冷不丁被提的陆东泽：？？？
是什么是！
他才不想出门凑什么热闹，如果不是为了盯着赵军那小子、守着某些人，他这会早跟周公老爷子在梦里打上拳了！
李月收拾得很快，回家把包一拿就可以出门了，倒是嚷嚷着要看电影的赵军出门最慢，三个人都等半天了，他才骑着他的大二八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李月：“出个门咋费劲巴拉的？搁家磨叽啥呢？”
“想着路上冷，就灌了个热水袋。”
赵军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只红色胶皮的热水袋，担心开水太烫，外面还套了个毛线罩。
说着，他就递到了苏禾的手里。
“哎呦呦，咱四个人呢，你就准备了一个热水袋啊？”李月故意拿他逗乐道。
赵军：“这不是想着小禾是南方人嘛，没受过冻，咱都糙着过了二三十年了，还能怕这点小风？”
不止是热水袋，他还在后座上套了一个软垫，这样坐着就不会凉了。
面对赵军递来的热水袋，苏禾没有急着伸手去接，而是下意识地看向了一旁坐在摩托车上的陆东泽。
没有他的同意，她哪里敢？
艹！
陆东泽表面没说话，却在心里暗骂了一声。
他还寻思说，要是路上风吹着冻得慌，他可以骑慢点，或者像上次那样把手揣自己兜里呢。
热水袋，他咋就没想到呢？！
可现在再后悔也晚了，猛地踩了一下脚蹬点火，顺势发泄一番情绪，陆东泽这才不咸不淡地说：“给你你就拿着吧。”
“上车吧。”
“上车吧。”
陆东泽和赵军几乎是同时说出了这句话。
“我吗？”
看向正看着自己这边的陆东泽，李月有些惊喜，用手理着耳边的碎发，脸上的笑容藏也藏不住。
她可太想坐陆东泽的车了！将手缠在他的腰间，感受着速度和他的心跳，听着耳边的呼啸和他低哑的说话声，光是想想就激动得不行。
等了这么多年，她终于……
“说你呢，军儿，”陆东泽握了一下车把，让车子往前跑出了一段，“愣着干啥，赶紧过来啊。”
李月：？？？
赵军：？？？
苏禾：哇哦～
李月？他怎么可能会叫李月，从她满十九岁的第一天起，他就重复过无数遍，她只是自己的妹子，不可能有其他乱七八糟的。
为了让她断掉这个念头，这么些年一直刻意地跟她疏远。
他叫的人当然是苏禾。
可就在李月走过来的时候，苏禾已经准备上赵军的车了。
所以……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我？坐你的车？”赵军再次向他确认。
那一刻，陆东泽几乎用掉了所有的脑细胞，“动物园人多，咱俩先去买票。”
赵军顿时恍然大悟。
“对，今年过年，指定有不少人要去动物园逛，”说着，他就下来把车子交给了李月，“那咱先去动物园排队买票，你和小禾慢慢着来，不着急。”
“好。”
看样子陆东泽是真的着急了，赵军才刚上车，还没坐稳呢，车子就“嗡”地发出一声轰鸣，然后一个原地弹射飞了出去。
只留下苏禾和李月，无力地望着他们“幸福”的背影…
“好一朵茉莉花～哼哼～茉莉花～”
今天的天气不错，侧坐在自行车上，远眺着山上白皑皑的雪景，苏禾不由得哼起歌来。
上午的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捧着手里的热水袋，她感觉整个人都包裹在暖暖的幸福里。
“小禾，你的声儿真好听，唱歌也好听，跟痒痒挠似的，挠得人心里老得劲了。”
李月不知道该怎么去夸，只能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说出来。
“你的声音也好听啊，”靠在李月的背上，苏禾温声说，“很洪亮、很阳光，就像是开在冬天里的太阳花，有的是不怕冷、不惧寒的力量。”
被苏禾这么一夸，李月都不好意思了，“难怪这么些人都喜欢你，你这小嘴儿太会说了。”
停顿了片刻后，李月又说：“你是咋说话的，教教我呗？”
李月一直不理解陆东泽为什么不喜欢自己，但是她知道苏禾为什么能招人稀罕。
如果自己真的能变成苏禾这样，陆东泽是不是就会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教？”苏禾有些尴尬地扯着唇角，“这个没办法教吧，天生就是这样的。”
李月：“试试呗？学不了个十成十，会个六七分也行。”
“好吧。”
苏禾猜想她可能是想学撒娇吧，于是就试着教她道：“你试着看轻轻说话？咬字的时候轻一点，然后把声音收一收。”
这可有点为难她了。
东北姑娘，尤其是农村里的姑娘，从小到大都被教育要敞亮一点、大方一点，一个唾沫一个钉，这样到了社会上才不容易受欺负。
软？收？
听着好像确实有点难。
会想着苏禾平常说话的音调，再努力地收紧嗓子，清了清嗓子后，李月试着说出一句：“是，是这样吗？”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不过还可以再轻一点。”
再轻一点？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肩膀也控制不住一起使劲儿，还有棉鞋里面的十根脚趾，恨不得把鞋底给抠穿。
再轻一点，估计俩人都要连人带车摔到路边的雪坑里了
“哈哈哈，不行不行，这么说话真麻应人，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所以嘛，做自己就好，”苏禾安慰她说，“你这样也很讨人喜欢啊。”
讨人喜欢有什么用？
她想要的，是讨陆东泽的喜欢。
与此同时，正在朝哈市疾驰的摩托车上，赵军也在庆幸着今天能有陆东泽陪着出来。
“哥，还是你脑子转得快，知道去动物园要排队。”
“这要是让小禾跟着咱在冷风里吹一俩钟头，她哪受得住？”
“你看我今天穿得这身咋样？帅不？小禾能相中吗？”
路上刮过的风很冷，可比风更冷的，是陆东泽此时此刻的表情。
再次拧动车把加速，他只回了他一句：“把你搂在我腰上的手撒开！”
……
大年初一的动物园确实人多，陆东泽他们光是在门口排队买票，都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等苏禾和李月到的时候，正好可以入园。
来动物园玩的，大多是父母带着孩子的小家庭，也有一些三五成群的，不过也都是十几岁左右的学生，很少能碰到像他们这样二三十岁还来动物园逛的。
东北的动物园很大，因为室外的气温很低，大部分动物都在室内的场馆。
暖气一开、阳光一晒，动物们各个都懒洋洋的，也就猴山上的猴子们精神头够足，都在争抢饲养员投放的香蕉和苹果。
“请文明观园，禁止投喂。”
“请文明观园，禁止投喂。”
站在猴山外面的栅栏旁，管理员手里的大喇叭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可还是总有些游客趁他不注意，从包里拿出一些饼干、面包，试图引起猴子们的注意。
“嘬嘬嘬～”
男孩晃着手里的小麻花，朝着坐在防护网旁边的小猴子咋舌道。
其他游客都知道躲着点管理员，他可好，就在管理员的眼皮子底下把手往前伸，不过管理员也只是看了一眼而已，并没有阻拦。
听到那动静，躺在母猴怀里的小猴朝下面看了一眼，正准备下来看看是什么好吃的，就被母猴给拽了回去，并且换了个远离防护网的地方坐下，继续用自己的大红腚对着他。
猴山上的猴子们各个都是成了精的，早些年有游客投喂，它们一个个都跟饿死鬼一样，吱哇乱叫个不停，哪怕有防护网拦着，也要把舌头伸出来尝尝味。
现在可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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