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就行。”
老崔头不挑，“我也不咋饿，你们怎么方便怎么来就行。”
苏禾：“好。”
没有别的菜没关系，能吃到周伟光钓的鱼也是不错的选择。
那可是野生的鲜美，平常就算是掏钱都买不到呢。
在等待饭菜的这会功夫，曹慧给他盛了一碗店里免费的汤。
刚要喝，老崔头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酥响。
咔嚓！
转过头时，是身后的那桌的孩子正在吃着盘子里的“黄金卷”。
黄金卷其实就是茄子片卷着肉馅，表面裹着一层薄薄的面糊后下锅炸熟，再浇上不同口味的芡汁，他们的那一盘里，一半是酸甜的茄汁，一半是辛香的椒盐。
茄子卷被炸得有些皱皱巴巴的，带了一点焦黄色，有点像虎皮的质感，里面的猪肉馅儿若隐若现的，不仅有芹菜和香菇，还有几颗粉红的虾仁。
一口下去，不止是酥脆，还会爆汁，紧实弹牙的肉馅把汁水牢牢地锁在了里面，每一次咀嚼都会让肉香不断地在口中爆开，最妙的是茄子的清甜和肉馅的咸香相互交织，外层焦酥透着绵软，里面筋道沁着浓香……
同样是老崔头以前没有见过的菜式，咋到了苏禾的手里，就能做得这么香呢？
唉！
往孩子的碗里舀了一勺农家一碗香，一旁的母亲说道：“嘴痒还吃。”
“好吃呀，”孩子把鸡蛋和猪肉片在米饭里拌开，然后又夹了一只茄子肉卷到碗里，“老师说过，不能浪费粮食，就算嘴巴痒我也要把它吃完。”
炒香的鸡蛋和打着卷的五花肉片，原本就让这道菜油香四溢，青椒和小米辣又提供了丰富的层次，切成丝的菌菇吸饱了各种食材的香味，还有蒜瓣和豆豉的加入，往米饭里那么一拌……
不过孩子把菜拌进米饭里，可不是光图这么弄好吃，主要是为了遮盖吃茄子肉卷时的那股“痒”。
茄子里面也没放什么东西，可他只要一吃嘴唇就会发痒。
不是那种面儿上的痒，是皮肉下面的痒，用手挠、用牙咬都没用，只能用辣椒来“以毒攻毒”靠着麻嘴的那股辣劲儿来缓解痒。
“别吃了，你那是过敏了。”放下手里的碗，老崔头只看了一眼，就知道病结所在。
“过敏？”
母亲不敢相信。
趁着母亲反应的这会功夫，孩子一口把撒着椒盐粉的茄子肉卷塞到了嘴里。
“不会吧，咱从小就给他做茄子，也没见他哪不舒服啊。”女人拉起儿子的手，仔细地翻看着他手臂上的皮肤，并没有看到有什么小红疹。
老崔头解释说：“过敏的症状不都是一样的，严重的会休克，稍微轻一点就会起疹子或者恶心、拉肚子，再轻一点就会像他这样嘴唇痒。”
听刚才他们聊天说起他是大夫，女人并没有怀疑他的话，于是又问：“那咋办？用不用吃点啥药调调？”
“不用，他的这个症状轻，平时不吃就行了。”
孩子：？？？
一听不让自己吃茄子，孩子赶紧把盘子里最后几个肉卷都夹到了自己碗里。
过敏咋了？只是嘴巴有点痒而已。
其实他之前就有感觉了，不过一直没告诉爸妈。
他最爱吃的菜就是茄子了，炒茄子、肉末茄子、红烧茄子，不让他吃茄子那怎么行！
“没事儿，妈，”孩子的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的，也要郑重其事地对母亲说，“你再让我吃几年，只要我天天吃，以后肯定就不过敏了！”
孩子不知道“脱敏训练”这四个字，但是经常看电视剧的他知道“以毒攻毒”。
他就不信了，嘴巴可是自己的，他还征服不了它不成？！
见孩子还在嘴硬，老崔头又说：“平时不怎么出门玩吧，这几天睡觉前应该还没少吃凉的，抵抗力太差了。”
“对对对！”
听老崔头这么一说，女人的两眼发光，跟看到老神仙似的，“放假这么些天，天天搁家看电视，也不活动，家里的冰棍就没断过，前俩月去医院体检，医生也说他的抵抗力差。”
“抵抗力差就是容易过敏，要是再严重点还会出荨麻疹，要想治好，只能提高抵抗力，想靠这种法子指定是不行。”
还没把脉呢，光看一眼面相就知道身体有啥毛病了？而且还把导致问题的原因都说了出来……
神医啊？！
见馆子里来了个神医，另一桌的客人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可惜他们还是晚了一步，因为曹慧已经去楼上把秦冬梅给叫下来了。
“叔，能给咱姐看看不？”曹慧拉着秦冬梅坐下，“她睡眠老是不好，您给搭个脉，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我没事，哎呀，不用看了。”
秦冬梅怕是会被苏禾听到似的，“就是前几天天热，晚上睡不好，这几天我睡得挺香的。”
曹慧知道她是操心钱的事，便说：“放心，崔叔的收费不贵，你看咱家老周前几天拿了那么多副膏药，一共也就五六块。”
年龄大了看病是这样的，看似是点小毛病，后面指不定有多么深的病根呢。
但其实，真的怕贵的是老崔头。
家禾小馆瞧着不大，可菜色瞧着跟大酒店里的没啥区别，还有这菜量，一道菜不得要个七八块啊？
刚才苏禾说做条鱼再配个青菜，他还没觉得啥，这会看看别人桌上的菜，是真怕自己身上带的钱不够使。
秦冬梅：“那就麻烦您给看看了，该多少钱咱还正常给。小禾？我记得冰箱下头还有点牛肉丸，再给加个丸子吧。”
“哎，好。”苏禾回道。
“别别别，我吃个鱼就够了。”见秦冬梅这么客气，老崔头主动说，“这样吧，我给你瞧瞧，再给你开个方，就当我抵饭钱了，行不？”
秦冬梅：“行！”
双方都感觉自己占了对方很大的便宜。
老崔头先是看了看秦冬梅的舌苔，又替她把了下脉，随后说：“没啥大碍，就是阴虚火旺、弦细又数，弦主气滞肝郁，细数无力……最近是不是操劳太多了，心情不好？”
“心情不好？咋了？是谁招你了不？”秦冬梅还没回答呢，曹慧就急切地问道。
秦冬梅的余光往厨房里看了一眼，没想到苏禾也正站在门口听着呢。
秦冬梅干巴巴地抬了下唇角，说：“也没啥，这两天不是好多了嘛。”
不是她不想说，是真的没什么大事。
前些日子，苏禾跟陆东泽刚结婚，虽说每天他们都来店里，可晚上只有她一个人守着馆子，不免有些孤独。
以前没有苏禾的时候，秦冬梅也是一个人在齐里村住，不过那时候有杨丽、有李成刚还有李月和李阳，所以并不觉得有什么。
秦冬梅可不想跟苏禾他们夫妻俩一起住，家庭矛盾都是因为长辈们离得太近惹出来的，她才不想招人嫌呢。
只是现在要她一个人住，心里……
但这两天已经好多了，因为苏禾又搬回来和自己住了，说是以后工作日都在“娘家”住，等到周末休息了再去陆东泽那。
前天晚上和昨天晚上她都睡得很好，连个梦都没做，一觉睡到了大天亮。
“像咱年龄大了，就应该想开点，啥事都别往心里搁。有气就撒、天又不塌，怕啥？”
示意曹慧拿来纸和笔，老崔头一边给她写药方一边说：“我给你开个黄连阿胶汤吧，先吃上几天调调。”
“好，谢谢啊。”
“客气了。”
趁着给秦冬梅开药方的功夫，另外一桌在等的客人也试探地问：“大夫，孩子不在这儿能给看不？”
低头自顾自地写着药材和份量，老崔头头也不抬道：“最好是面诊，要不你们先说说，孩子具体有啥症状吧。”
“挑食，挑得很。”
男人刚说两句，女人就跟着补充：“不爱吃蔬菜，肉也是挑着吃，一碗饭能吭哧瘪肚吃一个点儿。”
老崔头抬起头，皱着眉又问：“孩子多大了？”
“十岁，虚岁十一了。”
老崔头：“那他是从小就挑食，还是这两年开始挑食的？”
“从小就挑食，”女人回道，“这不吃、那不吃，马上上五年级了，体重连五十斤都没，跟个小鸡崽儿似的。您说，会不会是缺啥营养啊？”
目光来回在他们之间打量了一番，瞧着他们那宽硕的身材，还有桌子上的四五个空盘，老崔头都不用去看孩子，就能猜出原因。
“有没有想过是你俩做饭太难吃了？”老崔头又说，“孩子他奶他姥做的饭吃不？”
“吃啊，嗷嗷吃，但我妈做得都老精致了，煮个虾都得去虾线。”
老崔头：？？？
老崔头这下更加确定了，“那就是你俩的问题，不怪孩子，你领孩子来这儿吃一顿，我就不信孩子还能挑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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