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过去的记忆很珍贵，其实你只是我人生里轻描淡写的一页，”眼看他走到门口，陈楹又补充了句，“如果我先遇到的人是周译铮，或许当初，我根本就不会喜欢你。”
*
凌晨时分，谈清川终于离开。
室外的气温已经接近零度，风声呼啸，陈楹恍惚间记起，气象台好像说这周北城会下雪。
电影已接近尾声，陈楹精疲力竭地靠在沙发上，任由片尾曲响起，就这么静静地呆了一会。
忽然，她瞥见一旁的手机，屏幕亮着，通话时长的数字还在增加。
心里猛地咯噔了声，她试探性地开口：“周译铮？”
“我在。”
“……所以，刚才你全都听到了？”
“嗯。”
联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实在太难以启齿，陈楹窘迫得攥紧了手机，耳根发烫。
这算什么。
前未婚夫上门勾引未遂，又被现任全程抓包？
还好她意志足够坚定，没有行差踏错。
否则，这通电话全是证据。
正要扯开话题，周译铮轻笑地说道：“我听到有人说喜欢我。”
“还说明天要和我结婚。”
“……”
那只是她威胁谈清川的话，他还当真了。
“周译铮，你是不是太会抓重点了。”
那么多话，他就只记得这一句？
“还有，我比他大。”
“？”
连这也要攀比吗。
*
北城下雪这天，临江路车流拥堵，半天都没有动静。
陈楹百无聊赖地往窗外瞥了眼，她的目光凝在马路对面那家西餐厅。
Silver Lune。
久远的记忆被掀开一角，好像很多年前的一天，也是在这样的一个傍晚——
隔着半个马路的距离，她看到了少年时的周译铮，他穿着餐厅统一要求的黑色制服，正倾身回答顾客的问题，英俊的脸让人过目难忘。
那会，他还清高地认为她在脚踏两船。
正要拍下来，手机上忽然弹出一则财经新闻。
《从VELA到个人投资：这家国内的科技公司凭什么被看中？》
大数据简直是精准推送，因为点进去，手指下滑，她看到了一张照片。
那张五人合照里，其中两位是周译铮和陈旌尧。
文章表明，业内都在猜测，VELA未来是不是看好这个技术方向，且他个人投资的信号释放，很可能会引起一级市场跟投。
而陈楹的关注点是，他们是什么时候定下合作的。
她对此竟一无所知。
周译铮到底有多少精力，一边要测试VELA的新模型，一边和陈旌尧保持密切的联系，投资了国内的科技公司，偶尔还要应付魏嘉铭时不时的骚扰，帮他改代码。
正如她从前的迷思。
周译铮到底有多少份兼职，能同时在餐厅当服务员，给学生当家教，给时濯代写论文，在网上接活写网页……
还没来得及去求证，回到澜山御景，周译铮就站在她家门口。
他穿着一袭黑色的大衣，风尘仆仆地站在她面前，右手边是黑色的行李箱，滑轮上沾着还没融化的雪粒。
她倒没有很意外。
因为那文章里的照片是昨天拍的，说明他昨天就已经在国内。
“在这站着，也不知道给我打电话。要不是我今天回来得早，冻死你。”
就下车那一会，她都冷得往手上直呵气。
打开门，陈楹径自走了进去，她解下脖子上的围巾，随手挂在玄关处的架子，又拿起一旁的发夹挽起后脑勺的头发。
“算了，我把密码告诉你。”
陈楹念了一串数字，忽然又觉得不对，他住的地方就在对面，又不是没处可去。
他这是故意站在这，想让她心疼他么。
“周译铮，你吃饭了没？”
说了这么多，周译铮始终沉默着，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黑色行李箱放在墙角处。
陈楹疑惑：“你哑巴了？怎么都不说话？”
直到关上门，周译铮忽然长手一伸，把她拉了过来，她猛地撞进他怀里。
他的怀抱还裹着冬日的寒意，双手环在她后腰处，将她抱得很紧。
窗外落雪纷纷，世界突然变得格外安静，连心跳声都清晰可闻。
“陈楹，你看到我，没有什么感觉吗？”
纤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下方投落阴影，她看不透他眼底的神色，有些茫然。
她应该要有什么感觉。
“你没有对我感到心软吗？你没有觉得我可怜吗？靠近我时，你不想抱抱我吗？分开的这些天，你没有想起过去我们美好的时刻吗？”说到最后，周译铮尾音上扬，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笑意。
陈楹尴尬得想立刻把他的嘴捂住。
这是那日谈清川说的话。
他怎么记得那么清楚，几乎一字不差，记性未免过于好了。
陈楹算是看明白了，他这是特意回来笑话她的。
“周译铮，你够了，”她瞪了他一眼，佯装威胁，“再说把你嘴巴堵上。”
“不够。”
话音未落，他就拉起她的手从紧实的腰腹间一路往下，指腹摩挲着皮肤，激起一阵战栗。
周译铮眼神迷离，嗓音低哑得不像话。
“你对我没有欲望吗？”
“这么久不见，你不想要我吗？”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接吻成了顺理成章的事, 做.爱也是。
一开始还克制着，直至她的手攀上后颈，一切近乎失控, 激烈, 缠绵, 似要填补两个月以来的所有空缺。
压不住的喘息声交叠，热汗涔涔，他就像得了渴肤症的病人，渴望被她拥抱、亲吻、抚慰, 又贪婪地想要更多。
他按捺不住想埋进最深处，连她的手指, 都想含进口腔细细地吮吸，从上到下品尝一遍。
他也不明白。
从心理学角度来看, 同类刺激反复接触后, 人的感受阈值会逐渐被拉高, 边际效用趋于递减，但已经发生过那么多次, 他仍会兴奋得神经战栗, 不知餍足。
结束时，他吻掉陈楹眼角处生理性愉悦而产生的泪水, 又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我爱你。
每次他都会在心里补充一句。
如果可以, 他愿意每周在两个国家之间往返, 愿意像今晚这样取悦她, 让她快乐。
可事实上, 他甚至不敢让她看出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因为她不喜欢太黏人的，更不喜欢太依赖她的。
他只能伪装成正常人, 为了能留在她身边。
可她周围总有太多人出现，每一个都在觊觎属于他的位置，直到现在，陈楹都没有在社交平台上提起过他只言片语。
不知是出于什么顾虑，她没有公开过他。
*
刚才出了太多汗，陈楹挽起头发，又去浴室洗了一次澡。
雾气蒸腾，热水冲刷身体，她的脸泛着红晕，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她仰着头又闭上了眼睛。
是因为那张脸，这场□□才会这么愉悦，还是因为她喜欢他，所以一切才会那么不一样。
她总能在他身上享受到极致的体验。
她贪恋他的身体，他所有的技巧都是她教的，从生涩到成熟。
周译铮就像是她最得意的作品，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作品。
从浴室出来，墙上的电视正好在播许岑衍演的古装剧，长街策马，他穿着一身银白长衫，腰间别着一枚羊脂玉佩，衣袂飘飞，气质清冷出尘。
这个古装扮相，陈楹差点没认出来是他。
发尾湿润，陈楹用毛巾擦拭，站在原地看了一会。
直到周译铮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好看吗？”
“什么？”
“他。”
说完，周译铮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屏幕，声音里有明显的不满，“你看了他五分钟。”
事实上，他可以精确到秒，是5分12秒。
“许岑衍是我们公司新签约的代言人。”似是觉得好笑，陈楹偏头看了他一眼，又走到他身侧，“周译铮，你没救了，这也要吃醋。”
抬手拿起遥控器，将电视屏幕关掉，本以为这事就这么过去了，但莫名地，周译铮忽然表情严肃地问她。
“如果他勾引你，你能像那天拒绝谈清川一样，把他推开吗？”
陈楹心里咯噔了声。
第一反应是，周译铮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四个月前的那条消息，突然闯入脑海。
许岑衍：【抱歉，昨晚让你喝太多了。还有，我说的都是认真的，就算没有名分，我也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不会让你未婚夫知道我们的关系。[可怜]】
上周，许岑衍确实又给她发过一些似是而非的消息。
但周译铮又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他真的勾引你了？”
猜想得到证实，周译铮神色彻底变了变，目光沉了下去，嘴唇抿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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