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耗了不少心头血去浇灌孢芝，本以为可以就此除掉乔宁这个心头刺。
怎么会这样?
大喜大悲来得太快，又被那几个众仙的话这么一激，天后一口气没缓过来，硬是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天后发现自己已躺在了榻上，梧夜和商渊在一旁为她灌注仙气，而那些说风凉话的众仙，正在替她护法。
又过了片刻，她胸口的疼痛感纾解了不少，只是余光瞥见乔宁时，还会觉得心里有些不痛快。
“我，我这是怎么了?”
天后强撑着想要坐起来，身体却像是被掏空了一般，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梧夜看了看商渊，又看了眼一旁的乔宁，顾忌着这里人太多，也没太好明说：“因为体内骤然失去了过多了灵力，所以才会体力不支晕过去。”
想要用心头血去灌溉孢芝岂是易事?更何况，还要孢芝极快地生长，更是需要极大的灵力去滋养。
尽管天后有高深的修为，也抵挡不住缺失灵力带来的反噬。
天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那我如今可无事了?”
“呵，遭报应哪能算无事?”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天后却听得一清二楚。
作者有话说：
灵感有点断，这本随缘更了
第149章
商渊昏迷的第七天， 无涯峰上愁云惨淡。
天界派来的药王和医圣轮番诊脉，最后都摇头叹气地退到一边，跟梧夜小声嘀咕：“道祖体内瘴气盘根错节， 若再无人吸出来， 恐怕撑不过半月。”梧夜急得直挠头， 耶野叶夜那小子还在蓬莱峰做智商测试题，据说第一套卷子才写了三分之一， 照这个速度，商渊坟头的草都能长三丈高了。
乔宁守在床边，眼睛熬得通红，手边放着一碗凉透了的参汤， 一口没动。蚩阎趴在床尾， 九条尾巴耷拉着，时不时抬起眼皮看看商渊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
其实蚩阎心里挺复杂的。
按道理，商渊是他的死对头， 两人斗了几万年，商渊要是死了， 他应该放鞭炮庆祝三天三夜。可偏偏这个杀千刀的救了自己闺女， 还把自己当成九尾狐养了百余年，天天撸毛、喂肉、掐蛋蛋……一想到“掐蛋蛋”这三个字， 蚩阎就恨得牙痒痒， 可再看看他此刻人事不省的样子， 又觉得心口堵得慌。
“咕咕。”蚩阎用鼻子拱了拱商渊的手背，那手冰凉冰凉的，没半点反应。
梧夜叹了口气，对乔宁说：“今晚我守着，你去睡会儿吧， 再熬下去你也要倒。”乔宁摇摇头，刚要开口，就被梧夜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她只好起身，抱起蚩阎，一步三回头地出了茅草屋。
深夜，无涯峰上安静得只剩下风声。梧夜在隔壁打坐调息，几个天将守在门外。蚩阎从乔宁的床上悄悄溜下来，踮着猫步跑回商渊的屋子。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商渊脸上，竟显得他眉目柔和了许多，不像平时那样冷冰冰的。
蚩阎跳上床头，蹲在他枕边，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
“商渊。”蚩阎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叫了一声，当然，发出来的还是“咕咕”。他想了想，又换了个方式，在心里默念：小恶魔，小娘炮，你们说，我要不要帮他?
小恶魔当即咆哮：【帮他?帮个屁!让他死!死了就没人掐你蛋了!】
小娘炮却柔柔地说：【可是他救了宁宁呀，宁宁现在那么伤心，你舍得吗?】
蚩阎翻了个白眼，最终还是把爪子搭在了商渊的胸口。他闭上眼，试着将体内的魔气一点点渡过去——魔族之人天生能吸瘴气，也能将瘴气逼出来，只是需要极为精密的控制。蚩阎活了十几万年，这点本事还是有的。
黑雾从商渊的皮肤里渗出来，蚩阎张嘴去吸，那瘴气顺着他的喉咙涌入体内，又辣又呛，像吞了一口烧刀子。他忍着难受，一口接一口地吸，吸到一半，商渊忽然动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词：“……狗蛋儿。”
蚩阎浑身一僵。
“狗蛋儿……别闹。”商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可那两个字却清清楚楚。
蚩阎气得差点把刚吸进去的瘴气全喷出来。都昏迷成这样了，还惦记着掐我蛋呢?!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商渊怎么会在昏迷中叫“狗蛋儿”?除非……他早就知道九尾狐就是自己?
这个念头让蚩阎后背一凉。他猛地想起过去那些日子——商渊时不时捏他蛋蛋时的意味深长的眼神，撸他毛时似笑非笑的嘴角，还有那句“贱名好养活”……淦!这杀千刀的从一开始就知道!
“咕咕咕!”蚩阎愤怒地在他胸口踩了两脚，结果用力过猛，踩得商渊闷哼了一声，嘴角竟渗出一丝黑血。蚩阎立刻慌了，赶紧凑过去舔他的脸，把血蹭干净。就在这时，商渊的手忽然抬起来，虚弱地按住了他的脑袋。
“别……闹。”商渊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那双眸子虽然黯淡，却带着一丝熟悉的、让蚩阎毛骨悚然的笑意，“狗蛋儿，你再踩，我可真要掐了。”
蚩阎：“!!!”
他僵在原地，连尾巴都不会摇了。商渊却像是用尽了最后的力气，手指在他头顶轻轻揉了一下，又昏了过去。蚩阎呆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商渊刚才那一下，根本就是下意识地撸猫。也就是说，他可能并不知道九尾狐就是蚩阎，只是单纯地……习惯了?
蚩阎松了口气，可心里又莫名有点不是滋味。他低头看了看商渊的手，那只手刚才按在自己头上的时候，明明是温热的。和自己第一次见他时相比，这只手瘦了不少，骨节分明，虎口处还有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咕咕。”蚩阎用爪子把他的手推回被子里，又叼起被角替他盖好。做完这些，他自己都愣住了——他蚩阎，堂堂魔尊，居然在伺候商渊?这要是让齐湮他们知道了，不得笑掉大牙?
可看着商渊安静下来的睡脸，蚩阎又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第二天一早，梧夜进来换药时，发现商渊体内的瘴气少了一大半，惊讶得差点把手里的药瓶扔了。“奇怪，谁帮他吸的?”他转头看向趴在床尾装睡的蚩阎，眯了眯眼。蚩阎把脑袋埋进尾巴里，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梧夜也没多问，只是笑了笑，对刚进门的乔宁说：“你师尊命硬，照这个速度，过不了几天就能醒。”
乔宁喜极而泣，扑到床边握住商渊的手，蚩阎被她挤得差点掉下去，只好跳到桌子上。他看着女儿哭得稀里哗啦的样子，心里叹了口气：算了，就当是还他这些年养我的饭钱。
又过了三天，商渊果然醒了。他睁开眼时，乔宁正趴在床边打瞌睡，蚩阎蹲在她肩膀上。商渊的目光在乔宁脸上停了一会儿，又移到蚩阎身上，眼神微妙地变了变。
“狗蛋儿。”他轻声唤道。
蚩阎炸毛，但还是乖乖地跳到他手边。商渊伸出手指，在他鼻尖上点了一下，嘴角微微勾起：“这几天，辛苦你了。”
蚩阎：“咕咕?”(你什么意思?)
商渊没再说话，只是把他抱到怀里，像从前一样慢慢地撸着他的毛。蚩阎想挣扎，可感觉到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又莫名地安静下来。乔宁醒来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师尊，您不知道，这几天狗蛋儿可担心您了，天天趴在您床边不肯走。”
商渊“嗯”了一声，低头看着怀里的九尾狐，轻声说：“我知道。”
蚩阎把脸埋进他臂弯里，心里骂骂咧咧：你知道个屁!你什么都知道!等老子回魔界，第一件事就是把你那把归元剑扔进茅厕!
可他的尾巴，却不争气地摇了两下。
后来，商渊恢复后，蚩阎依旧以九尾狐的身份留在他身边。两人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只是偶尔商渊撸他毛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他的蛋蛋，然后若无其事地收手。蚩阎每次都气得直磨牙，可一想到他替乔宁挡下的那些雷劫、吸走的那些瘴气，又只能把这口气咽回去。
毕竟，比起掐蛋之仇，救女之恩更重。
蚩阎：我忍。等宁宁成了上神，我第一个把你阉了。
商渊：(掏出小册子)第两千三百四十一局，狗蛋儿，你又输了。
蚩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50章
商渊醒来后的第三个月， 乔宁终于知道了那个她问了无数次的问题的答案。
那天，她去桃夭处取濯清池的水，桃夭忽然叫住她：“小宁宁， 你师尊醒了， 你不问问他玉玦的事?”
乔宁一愣：“玉玦?”
桃夭抖了抖树枝， 洒下几片桃花：“你腰间挂的那块碎玉，你以为是谁送的?梦里那位‘师尊’， 你真当是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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