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巴嘎巴……”
坐在河边嗑瓜子，乔宁默默地看着他们缠斗。
不得不说，打仗这事还挺没意思的，自己都不知道该做点啥事。可话再说回来，这焦糖味的瓜子挺好的，也不知道檀琢是在哪家店买的。
檀琢这边斗得如火如荼，商渊那边同样是不可开交。
有齐湮和焚天他们做爪牙，蚩阎可以轻松应对十几位天神的攻势。百招之内，几位上神非但没有占据上风，反而被蚩阎抓住破绽，打成重伤。
蚩阎平日里脑子是不太好使，但打架这事他是再擅长不过了。再加上有瘴气的加成，更是再难有敌手。
商渊昨日才受了伤，今日伤势还未痊愈便上了战场，尽管蚩阎一时三刻奈他不何，乔宁却能看出商渊的体力逐渐地消耗殆尽。
这一战从清晨一直持续到深夜，双方谁都没有占到优势。
魔族子民源源不断地从结界中跑出来，神族将领来不及吃一口饭，就要硬着头皮与他们打斗。
记得之前看话本子里这样那样的战场，不过一两个时辰就决出胜负了，哪像今日这样?丝看不出哪边占据上风。
身为这场战争唯一的跑龙套乔宁，唯一能做的就是少嗑两斤瓜子，给死去的两军腾点地方。
魔族有巫医在，持续不断的治疗魔法让刚刚倒下的魔兵很快就能恢复，哪怕是被砍得只剩下几条胳膊腿的零件，也能在巫术作用下变成僵尸，堪堪充一个人头。
再反看神族这边，药王和医圣显然不懂这些邪门歪道的法术。
一个个跟小学鸡一样，看着那些巫医，依样画葫芦地救治着那些重伤的天兵天将。
可弄了半天也没办法枯木回春，顶多让他们死得更安详一点。
等等，梧夜怎么不在这?
来时的人太多，乔宁都没有在意，直到方才看到药王和医圣才想起梧夜。
身为神族的杏林圣手，这样的战役怎么能够少了他?
乔宁找了一圈也没有看到他的身影，可若是有他在，凭他那妙手回春的治愈术，指不定能让多少奄奄一息的天兵天将起死回生呢。
“嘭!”
天际忽然闪起一道强光，仙气与魔气碰撞形成的气旋冲倒了不少人。
几位上神纷纷从天空掉落，妖王和鬼王也被击出千里之外。
少了几位天神的助力，蚩阎瞅准时机，用力向商渊掷出手中的魔戟，商渊躲闪不及，被魔戟刺中了左肩。
血液涔涔地顺着伤口流出，这一次，他的伤口并没有愈合，皮肉渐渐腐朽将血液染成了黑色。
商渊立刻用术法封住经脉，这才没有让伤口继续恶化下去。
蚩阎将魔戟收回，舔了一口戟刃上沾着的血，嗤笑道：“堂堂神族道祖?也不过如此。”
见商渊受伤，几位上神一跃而上，共同施放出一道结界。
蚩阎以为他们是自寻死路，所以并没有在意，可等神链与仙索完全成型后，才发现自己是被隔绝在了结界之中。
以众仙此时的修为，想要消灭蚩阎是不太可能了，但可以暂时将他困在结界中。
“放老子出去!”
“呵，区区鸟笼，以为能困得住沙雕吗?”
“等老子出去，你们全都得死!”
蚩阎用力地劈砍着结界，在众神运功渡气之下，神链和仙索断了又续这才没有被蚩阎逃出来。
可这结界支撑不了多久，恐怕过不了一会蚩阎便会攻破。
乔宁纵身一跃飞去商渊身边。
“你怎么样了?”
“别碰我。”
乔宁的手刚要碰到商渊，却被他叫住。
商渊凝神屏息，调动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肩上的伤口，“我身上沾满了魔毒，你若碰我，也会伤及自身。”
乔宁慌了，“这可如何是好?”
整个神族的未来都压在商渊身上，若他出了事，岂不是……
商渊：“快，快去找梧夜。”
看着焦灼的战况，还有随时可能突破结界的蚩阎，乔宁来不及多想，只好前往九重天上去寻梧夜来帮忙。
神族但凡能战斗的兵将全都去了婆娑河，如今的九重天只有一群行色匆匆的仙娥和不善兵刃的老仙。
“噗!”
乔宁刚推开门，就目睹了梧夜吐血的一幕。
殷红的血溅在了一颗魔灵珠上，黑暗混沌的珠子骤而变得纯澈透明。
乔云冉被吓坏了神，可她怀里还抱着孩子，想扶他却腾不出手来，急得不知如何是好。
“这是怎么了?”乔宁一个健步上前，将梧夜从地上扶了起来，“蚩阎还没赢呢，想自|杀也不用这么着急啊。”
梧夜：???
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梧夜运功平息脉搏，“什么自|杀，我不过是造一味药引罢了。”
灵珠之前盛有蚩阎的血，利用术法与神族的血调和在一起，便成了一味药引，一味消除他心魔的药引。
“逆阑的死，一直是蚩阎心里的一根刺，”梧夜缓缓睁开眼，一本正经地解释道，“我猜测，定是瘴气影响了蚩阎的心智，将他心里的阴影放大，最终在他的身体里造出了两个不受控制的人格。”
说了一大串，无非就是七个字：多重人格障碍症。
稍微休息了片刻，梧夜这才继续说下去：“蚩阎已升至魔祖期，又有瘴气提升他的修为，想要消灭他是不可能的，可若能够消灭他的心魔，便可将这场浩劫化于无形。”
拿起那颗珠子，乔宁来回打量了一番，不可置信道：“这一颗珠子就能消灭他的心魔?”
话音未落，乔云冉怀中的自己便嗷嗷大哭。
梧夜看了一眼她身旁的乔玉冉，“这不过是引，瘴气乃是天地之间最污浊的秽物，所以还需一味至纯至净的元神。破碎的元神碎片，顺着药引进入到蚩阎的体内，便可将心魔粉碎。”
“至纯至净?”乔宁好奇地问道，“怎么才算是至纯至净啊。”
乔云冉哄着怀里的婴孩，浅淡地回她，“自然是拥有元灵根的元神。”
元灵根……
听到这三个字，乔宁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糊住，手脚也变得僵硬。
天地之间，除了自己，只有她与商渊是元灵根。
这意味着如要毁灭蚩阎的心魔，他们两人必须有一人拿命去换。
一命换一命。
乔宁僵硬地转过头看着她，似乎明白了那一场神魔大战，娘亲离世的原因。
乔云冉怀里的自己只哭了一会，便又沉沉地睡了过去。
将自己郑重地交到了梧夜的怀里，乔云冉平淡地从乔宁手里拿过了那一颗魔灵珠，“一切因我而始，也应该因我而终。”
“不会的，肯定还有别的办法!”乔宁一把将魔灵珠夺了过来，藏在背后用力地摇头道。
乔云冉只是笑笑，“若不是我执意嫁给蚩阎，也不会有这么多的事端。身为神族人，我没有履行上神的义务，身为魔后，我也没有照顾好魔界的子民。一步错，步步错。”
慢慢握起乔宁的手，乔云冉将魔灵珠又拿了回来，“乔宁，你知道的，这是我该做的事。”
望着乔云冉的脸，她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不是，我说不是!”
从记事起她就没有见过娘亲的样子。好不容易来到了魇境，才不过千年，还没有好好地与她相处，还没有同她一起领略这四海八荒的美景，她怎么可以就这么离开?
“乔宁，这么多年，我一直把你当成我的妹妹，”乔云冉替她擦去眼泪，牵起她的手放在了孩子的襁褓上，“看在我们姐妹一场的份儿上，以后拜托你好好照顾她，好吗?”
乔宁定了定神，将眼泪都收了回去，勉强吐出一个字：“好。”
为了将蚩阎的血与自己的血融合，梧夜消耗了太多灵力，实在没有剩余的气力去往战场。
乔云冉将孩子交予他照顾后，便和乔宁一同赶往婆娑河。
“孩子的名字想好了吗?”路上，乔宁问道。
乔云冉紧紧地握着那一颗魔灵珠，“就让蚩阎去想吧，他这个当爹的，应该会给女儿想一个好听的名字。”
乔宁又问：“这魔灵珠，你可知该如何使用?”
“梧夜说过，只要在蚩阎三丈之内毁灭元神，元神碎片便会经由这魔灵珠飘到他的魔灵中。”乔云冉顿了顿，嘴角露出了苦涩的笑意，“我的元神能进入到他的魔灵中，也算是应了他在一起一生一世的愿了。”
两人赶到婆娑河时，已是哀鸿遍野，河水染成了红色，空气中浓浓的血腥味经久不散。
蚩阎和商渊不知去了何处，只剩下几位重伤的上神挣扎着疗伤，捡回一条性命的修士也在如山的尸体中寻找着其他幸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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