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宁看了眼饭盒，疑惑道：“是蚩阎送来的饭菜不合口味?”
“不是口味的问题，”乔云冉一边说一边打开了食盒，那一坨黑乎乎的东西迎面扑来一股恶臭，“是能不能吃的问题。”
好嘛，老爹做的黑暗料理真真是把黑暗这两个字贯彻地淋漓尽致。
若不是看到这坨炭，乔宁差点就忘了老爹不会做菜的事。
看看食盒里所谓的四菜一汤，再想想两万年后在自己重病时做得凉水煮白开……心里顿时就平衡了不少。
“唔，这顿看着还算行，你是没见他中午送来的，鸭子毛没弄干净就算了，鸭屁股上还有……呕，不说了，要不我连吃晚饭的胃口也没了。”
乔宁拿筷子戳了戳硬邦邦的黑炭，想着法地替老爹说好话：“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不吃就看看吧。”
老爹对娘亲的爱，那可是天可怜见，用二十一世纪的话，那就是标标准准的舔狗。
将娘亲放在自己心尖尖上那是必须的，更是无时不刻地为娘亲准备惊喜，不是她吹，若是能够改换自己魔族的身份，早就倒插门，随娘亲嫁到神族去了。
正当她吃着爹娘俩的狗粮时，弟子又从食盒下面掏出了一只更小的盒子。
“这是掌门托我交给您的盒子。”
乔宁诧异道：“给我的?”
那只盒子比蚩阎送来的饭盒小了一圈，也扁了一寸，打量着也装不了什么东西，外面是镂空的纹图，透过缝隙，依稀可以看到里面的东西。
好像……是一碟子菜?
乔宁慢慢地推开盖子，露出了里面金黄酥脆的炙肉。
是烤鸭?!
碟子中间是片好的鸭肉，一共十二片，油滋滋的鸭肉连着烤得金黄的鸭皮，深吸一口气，是枣木的香气。
旁边是一叠蒸好的面饼，正圆形状同巴掌大小，面饼的旁边还有葱丝、青瓜丝和调好的甜面酱，最后又放了一片樱花点缀……
乔宁的目光不可思议地在这盘烤鸭上兜了好几圈，问：“你确定这是掌门送来的?不是外卖小哥从哪个酒馆送来的外卖?”
记忆里，师尊是不会做饭的，同他在无涯峰住的这百余年，从未见他下过厨。
可这一道烤鸭，还没吃就知道味道不会差。
鸭肉酥烂，鸭皮焦脆，经过果木超过三个时辰的烤制……
当啥掌门啊，赶紧收拾收拾去酒馆里当大厨吧，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弟子点了点头，随后又迟疑了：“该是吧?这也是晏月执事托我送来的，说是掌门要交给您的。”
“我师兄竟有这般手艺?”
看着商渊做的烤鸭，又想起中午蚩阎送来的东西……乔云冉慕了。
同样是男人，做饭的差距怎么这么大?!
乔宁将那一碟烤鸭拿了出来，听着一旁乔云冉的感叹，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掌门……可还有说什么?”
“没留下话。”弟子摇摇头回道。
放下饭盒后，弟子便离开了月华峰。
说好要出去吃的，结果看着那一碟子烤鸭，乔宁竟走不动道了，拿着筷子在烤鸭上比划了一遍又一遍。
“走吧，咱们出去吃吧。”乔云冉饿得不行，拉着乔宁要走。
可看着师尊送来的这碟子艺术品，乔宁倒觉得没那么饿了，“这鸭子一看就是刚烤好，若是不吃，岂不是糟蹋了?你那不也有蚩阎送来的饭菜?”
乔云冉：???
看看自己这几碟子黑炭，乔云冉一头黑线。
谈恋爱这么久，这还是她头一次羡慕别人家的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6章
“乔上仙， 这是今日的食盒。”
乔宁的美妆课上到一半，送饭的弟子刚到殿外，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哇!”
众人异口同声， 无不羡慕乔宁受到的宠爱。
算上今日该是第七日了， 这几日掌门不知去了哪里， 真传弟子的大课统一由彭冢执事代劳，就算是与他最亲近的乔云冉长老， 也未曾见过他。
不过，这食盒却是日日不落地送来月华峰，食盒里的珍馐也次次不重样。
前日见到里面是葫芦鸡，昨日中午盛着一碗甜宝软酪， 还有今日晨起的酥饼……这还未到酉时用餐的时候呢， 不知又送来了什么。
弟子们一个个翘首以盼，迫不及待地想看看食盒里装的是什么。乔宁倒淡定，随手将食盒放在一旁， 若无其事地拿起斜头刷，讲解高光技巧。
“注意三个点， 眼角、鼻尖和下巴尖， 要少上色多晕染。”
乔云冉瞧她那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只是笑笑， 放下手里吃了一半的绿豆糕， 淡淡然地打开了食盒。
“是松鼠鱼哎。”
三斤重的鱼经过烹炸和炒制， 香味被牢牢地缩在了粉芡中，橘色的酱汁混合了素丁，那股酸甜味单是闻着就能勾起食欲。
盘子旁边放着一块饭团，放着一片桃花瓣点缀，美味之中又透着一丝精致。
“师兄的手艺愈发好了。”乔云冉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故意说给乔宁听。
乔宁头也不转，继续用手里的妆刷在空青的脸上打高光，“点上高光粉后，要迅速地扫开。”
下面的弟子们一个个仰着头，表面在学化妆，其实早就被乔云冉那番描述把肚子里的馋虫勾了出来。
见乔宁还没反应，乔云冉拿起了食盒里的筷子，继续诱惑她道：“也不知这鱼肉味道如何，料汁会不会太酸。”
“像这样，在鱼肉上面涂抹一个来回。”
乔宁：……
话说到一半，乔宁这才意识过来被她给带跑偏了，连忙改口，“在鼻，鼻尖上转一个来，来回。”
见她说错了话，弟子们哄堂大笑。
“上仙，您还是吃完再上课吧。”
“是啊是啊，我们等会无妨，可别让掌门这心意给等化了。”
“若一会妆刷不小心伸进了食盒，岂不是成了我们的罪过?”
被他们这样一说，乔宁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手里的妆刷不知该如何安置，后脑勺也在一阵阵地发烫。
放下手里的妆刷后，乔宁一把拉起乔云冉跑到了殿后，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克制住刚才的紧张。
“都怪你，这下他们全要看我笑话了。”乔宁抱怨道。
见她腮帮子气鼓鼓的，乔云冉扑哧一下笑出了声，“这有何笑话的?你与师兄在一起的事谁人不知?身为玄极门未来的掌门夫人，他们敬你还来不及。”
乔宁：“我不想当什么掌门夫人。”
乔云冉愣了一下，“你们这是吵架了?可究竟是为何啊?”
转过身子，乔宁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在魇境的事不能告诉她，又不好解释自己同商渊在一起的经过，思来想去，她只好换了一种更加委婉的解释。
“我和他不合适，同他在一起亦纯属意外。他待我很好，只是……”乔宁话锋一转，继续道，“你知道做梦吗?在梦中，你能够拥有一切，梦若醒了，不过是过眼云烟一无所有，可梦若不醒，你拥有的一切却又是虚无缥缈，左右不过是一场梦，不做也罢。”
同样是女人，乔宁说的那些话，她都能够理解。
“你对师兄，有感情吗?”乔云冉反问道。
“当然是有，”乔宁想了想，又连忙改了口，“不过不是那种感情，更多的是敬重而已。”
“难不成没有丝毫的男女之情?没有一丝丝动心?”
被她这样一问，乔宁忽而想起了那个盈盈花香的夜晚。
商渊一袭白衫站在花亩中，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那时心跳加速的感觉，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
“就像你说的，你怕现在的一切会消失，也怕是虚无缥缈的不真实。”
她用筷子夹起一小块鱼肉，递到乔宁嘴边，乔宁一时没反应过来，片刻后才张口吃下那一口沾满了料汁的肉。
“可就像你吃这口肉一样，哪有这么多的顾虑?”
乔云冉拉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这口肉你是咽下也好，吐出来也好，这肉终是要消失的，可不管结果如何，你能尝出它的味道，这便足矣。”
“我与师兄相处上万年，从未见他待人如待你一般，说他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错，修了数万年的无情道也是事实，可若说这一日日流水送来的饭菜、无涯峰山腰那一亩花田没有他的半分情谊，你信吗?”
听她说了许多，乔宁忽然哽住了。
“自古神魔不两立，可你看我与蚩阎……虽不知未来结果如何，可如今能在一起，哪怕以后万劫不复，能有今日的这番回忆，也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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