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怎样也想不到会在乾清宫里看见虞秧。
“大……大人……”谢临渊结结巴巴的没有半点在御花园里的骄傲和癫狂，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只有慌张解释：“朕没有让人让人拦住大人， 也没有暗示大人回来，我……操控大人的事，朕不敢再做……”
虞秧缓缓走到呆若木鸡的帝王面前，一脸温和的笑道：“臣是自己回来的，不会怪罪陛下。”
“为什么……”谢临渊僵硬的坐在御座上，手中朱笔跌落在本来正在批核的奏折上， 化开了一朵朱红的花。
虞秧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发现当他无法预知或者理解自己的行为时， 那副完全失控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看着这样的一张脸，她又怎么会和谢临渊不死不休呢。
他只是欠调\教而已。
她缓缓走到依旧石化的帝王面前， 高挑的身影笼罩住坐着的他， 就像在御花园里那样，只是高下之势一下逆转。
“陛下想不到为什么，这是好事。”她居高临下的拍了拍谢临渊微微熏红的脸。“陛下就不应该去猜， 也不应该有控制臣心中所思的想法。”
“朕……朕知道了。”谢临渊可怜巴巴的答。
虞秧伸手在他微红的眼角上摸了摸，触手似乎有些湿润， 她把那些湿润抹在他的脸上，轻声问：“陛下在哭什么呢？”
她这不问还好， 这一问谢临渊眼眶滚动着的泪珠就像断了线的项链一样，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虞秧只是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谢临渊一边哭着，一边声音嘶哑的几乎是喊着说：“我以为大人不会原谅我了， 我下了命令放大人走，但我其实是不想的，我不想再一次眼睁睁的看着大人离开，不想大人再一次彻彻底底的遗忘我，我……”
虞秧叹了一口气：“陛下既然害怕，为什么在御花园里还要惹怒臣呢？”
谢临渊止住了哭，偏执的说：“大人总想离开，总想着抛弃朕，朕说了那些话之后，无论好丑，那些话都会永远埋在大人心底，抹不掉的。”
见虞秧木无表情的看着自己，他又放低声音，软软糯糯的补上：“但朕没有要禁锢、操控大人的意思，那些话也只是说说而已，请大人……相信朕。”
“说说而已？”虞秧似笑非笑的捏了捏帝王那张一脸无辜的脸。在他把脸凑上前去想要获得进一步的亵玩时，却又冷漠的收回了手。“那么陛下，就应该学会‘说说’的后果。”
谢临渊眼帘垂下，掩住了眼眸里那化不开的浓浓执念，柔媚的说：“请大人训诫，朕虚心受教。”
虞秧掏出了藏在腰侧的贴身匕首，拿在指间漫不经心的把玩：“舌头伸出来。”
谢临渊看见匕首，想到了虞秧要惩罚自己的多口，熏红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身子下意识的往后退缩：“求求大人，不要割了朕的舌头，朕知错了……”
虞秧步步进逼，直到谢临渊的背脊紧紧贴在帝座背上，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退无可退的他。
“陛下这条舌头净是用来恐吓臣的，臣当然要把它割掉，陛下才会学乖。”虞秧一边说着，一边用匕首在谢临渊不敢收回的舌头上方比划。
谢临渊连连摇头，伸在外面的舌头随着他的动作左右摇摆，口涎止不住的往下淌，像极了一条摇尾乞怜的大狗狗。“不……不会的……朕再也不说那些话了，求求大人高抬贵手……”
“那陛下说说，你这条龙舌除了会说臣不喜欢听的话之外，还有什么作用？”虞秧慢吞吞的说，那声“龙舌”在她拿着匕首随意比划的动作之下特别讽刺。
谢临渊立刻意识到了，连忙说道：“朕这条不会说话的舌头是下贱的贱舌，但贱舌可以给大人清理靴子，给大人洗脚，给大人……表演吃姜，伺候犀先生……”
虞秧啧啧一笑，收回匕首，在他耳边轻声说：“陛下真是自甘下贱。”
谢临渊往她的方向亲昵地蹭了蹭，显然把她轻蔑的评价当成了对自己的嘉赏。
虞秧伸出两指夹住他的舌头，漫不经心的左右拉扯，津液顺着她的手指流下，被她漫不经心的抹在他的脸颊上。
“既然陛下这么下贱，那这条不听话的龙舌就先不割了，”虞秧语气淡漠的下了判决，“不过，它还是欠了点教训。”
她顿了顿，又不怀好意的笑笑：“陛下先传几个‘老朋友’进来吧。”
……
谢临渊看着传进来的几样东西，这些还真算是“老朋友”了，这些东西对他这具身体的熟悉程度甚至比一般朋友尤甚。
看着那一包银针，他涨红着脸，咬了咬牙，一下拉开胸前衣襟——
却被虞秧一声喝斥：“你在做什么！”
谢临渊傻眼：“大人不是要惩罚朕的……”
“陛下不要以为，你自作主张、做出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就会换得臣的怜惜。”虞秧残忍的说。“臣对陛下，最欠缺的就是怜惜了。”
谢临渊可怜兮兮的看着她，自己的小把戏被毫不留情的拆穿了，但他心里并不意外，也没有多少失望，虞秧在完全可以自由出宫的情况下还肯回到这里玩他虐他，这本来就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惊喜了。
虞秧一边拉着他的舌头，另一只手拿起一根银针，“上次是给你治骚病，哪里发骚就治哪里；这次是惩罚，陛下的舌头这么喜欢口出狂言，扎的就是舌头。”
说罢对准他的舌沟，一下子扎了下去。
一阵刺痛袭来，谢临渊知道自己的舌头已经被银针刺穿，他吃痛的呃了一声，贯穿的银针却让他无法收回舌头，也因此无法说出求饶的字句，只能死死忍着。
虞秧皮笑肉不笑的道：“这每一针都是一个教训，陛下可要好好记住了。”
谢临渊忍着痛连连点头，眼角已经挤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虞秧意味不明的叹了一句：“陛下还真会哭啊。”
一边说着，手上动作却没有停下，一根一根的银针扎进帝王那根金口玉言的舌头里。虞秧看着扎得像刺猬一样，还变得肿胀肥大的龙舌，勾起一抹天真而残忍的笑：“啧啧，陛下这副样子，真是可怜。”
谢临渊伸着舌头呵呵的直呼着气，像极了一条真正的狗，虽然真正的狗既没有他狼狈，也大概会比他更加得到主人的怜惜就是了。
虞秧笑着命令：“自己把针拔了。”
她没有说怎么拔，但谢临渊记得上次“治骚病”的时候她是怎么拔针的，他要是对自己的身体有所顾忌而一根一根小心翼翼的拔，恐怕不会让主人满意。他索性破罐子破碎的，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舌头，另一只手抓住所有银针的针尾，一下子全部拔了出来。
拔出去的那一下他的眼前一阵发黑，但他不敢在主人的注视下晕倒，下意识的一咬舌头想要迫自己清醒过来，偏偏现在他的舌上布满伤口，这一下咬下去比本来痛了十倍不止，硬生生又把他迫哭了一次。
“唉，辛苦你了。”虞秧把将要一头从御座上栽下去的谢临渊抱在怀里，安抚似的一手搓揉着他凌乱的秀发，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扫着他的后背。
就在他还在享受这极其难得的温情时，虞秧的下一句话却又让他如坠深渊：“吃点姜补补身子吧。”
虽然并不是同一条，但生姜也算得上是他的老朋友了。谢临渊扯出了一抹比哭还要难看的笑：“多谢大人体恤。”
“陛下有礼。”虞秧笑眯眯的道。“快吃。”
她还非常好心的帮谢临渊把生姜推进嘴里，谢临渊双手握拳，指甲深深的嵌进手心之中，努力分散从舌头上传来的痛觉，和刚才一下的剧痛不同，姜汁渗入伤口的痛是连绵不绝的，像一种被火持续灼烧的痛。
姜汁一点一点的流过舌头，被一口一口的吞咽进喉咙里，谢临渊的拳头也越握越紧，手心濡湿一片，一额冷汗黏腻难耐，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开始感到麻木的时候，虞秧终于大发慈悲地抽出生姜。
谢临渊吐着舌头哈着气，不忘吐着大舌头含糊不清的谢恩：“多谢大人……赐食。”
“乖。”虞秧摸了摸他的头，重新把他按坐在御座上。
“罚也罚过了，现在我们来说说话。”
谢临渊正襟危坐，双手放在膝上，像一个专心聆听师长教诲的小孩。
“陛下记不记得，当初臣以为你只是一个教坊司伶人，把你收为外室的时候，曾经要你做三件事。”
谢临渊红着脸点了点头，他自然是记得的，那一天也是虞秧对他进行的第一次调教。
虞秧要他答应做三件事，然后要他跪下，脱衣服——再告诉天真地以为只剩第三件事的他，刚才的两个指令根本就和那三件事毫无关系。
“那三件事，现在我想到了。”与谢临渊的窘迫不同，虞秧一脸平静，微笑着问：“陛下一言九鼎，不会反悔的吧？”
谢临渊点点头，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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